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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乾嗯了聲,單手擱在方向盤上,另只手閑散地支在打開的車窗上,眉眼冷淡地注視著前方路況。
祝染瞥他一眼,突然說:“他的通知書是假造的。”
這一點,她非常肯定。
紅燈,車停下來。
“我知道。”周乾轉過頭看她,手伸過來握了握她的手,朝她溫柔笑了下,眼里那些冷淡瞬間如初雪融化:“染染,放心交給我,我來處理。”
通知書是最容易佐證的事,他早已讓人與該校聯系,意料之中的,查無此人。
但這還不夠,不足以讓對方受到能讓小狐貍出氣的懲罰。
沉默了一會兒,一直到車子重新開出去,祝染才輕輕哼了聲,別扭地開口:“別以我你幫我,我就會以身相許了。”
她只擅長花錢,這些事情明顯周乾處理起來,效率更高,才不會跟他假惺惺地推諉客氣。
周乾失笑:“這么美的事,誰敢想啊。”
只能在夢里多用點力。
此時,祝染的手機鈴聲響起來,是陳遇,兀一接通,還沒來得及開口。
“姐姐。”陳遇聲音很急,頗為愧疚:“你沒事吧?那些謠言……”
開學近一個月,上課之余,他不是泡在大小姐的學費里學習,就是在宿舍里看書,根本不關注微博。但今天從圖書館回來,總覺路上的人看他的眼神不對勁兒,回宿舍后,室友試探地問他,才知道這種荒唐的謠言。
一時愧疚不已,如果他不跟姐姐見面,肯定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秋日的雨,總透著一股要不完的綿勁兒,一下起來,就跟擠牙膏似的,淅淅停停,下個沒完。
馬路還沒干,幾滴雨水從車窗外斜進來,砸在祝染的手臂、臉頰,她下意識往里縮了下。
下一秒,車窗緩緩升起。
這事兒鬧這么大,要說對他丁點情緒也沒有,那她多少不夠格當一個任性嬌縱的大小姐,但還不至于遷怒一個無辜的大學生,想來他在學校也不好過,不知道周圍見風就是雨的看戲人會怎樣看他。
她情緒不太高地:“沒事兒,跟你沒關系,我們這邊會盡快處理好。”
聽這對話,周乾懶散的開車姿勢悄無聲息擺正了些,手背上顯眼的青筋從西裝袖口鉆出來,一直蜿蜒到無名指第一個指節,瞥一眼祝染,好似不經意地問:“陳遇?”
祝染心不在焉點點頭,他將聲音非常自然地提高了兩分,徐徐的男低音聽起來沉穩又可靠:“讓他不要擔心,也不要去網上發言,不然會將水攪得更渾。”
沒聽出他話里暗藏的玄機,祝染把他的話給陳遇重復了一遍。
陳遇握緊手機。
不服又如何,這種事情,他確實什么也做不了。
說來可笑,如果周先生不提醒,他還真會傻乎乎地去網上澄清。
車子開進小區時,在大門外的路邊,居然看見了媒體的車,不知道是來采訪周總的帽子合不合適,還是咨詢大小姐包養大學生的體驗感。
好在他們這兒,住戶隱私及安保都是國內一流,除了業主與業主的客人以外,一只蒼蠅都別想飛進去。
剛解開安全帶,祝染的手機又響了下,一天下來,都已經習慣了,隨意掃了眼,準備回去再看。
目光突然頓住,她快速解了鎖,點開微信。
賴小林:姐,見面談談。
賴小林:網上都是誤會,我們說清楚,我就去澄清。
祝染盯著兩條消息框,磨刀霍霍似的磨著牙,若有所思。
周乾敏銳地察覺到她的情緒變化,目光往下落到她手機,低聲問:“怎么了?”
鑒于兩人暫時屬于站在同一條線上的革命戰友,祝染拿起手機,把消息展示給他看,好笑似的:“他聯系我了。”
看來他與背后推動的人,目標不一致,貪婪的蠢貨比腦子有病的重癥患者可好解決多了。
周乾一眼看出了小狐貍眼里活潑亂竄的想法,斜眼睨著她,淡淡道:“不要去,今晚,最多明天,事情就會解決。”
此事也就賴小林這幾年的工作,稍微費點勁,因為他外賣只送了兩三個月,在這之前還做過一個月的零工,登記的學歷是初中,也就是說,他拿著錢根本沒上學。
但前幾年他未成年,工作不可能實名登記,所以需要花點時間,不過也不算太麻煩。
小姑娘好似根本沒聽他說話,低著頭盯著手機,拇指踟躇不定地按在屏幕上,他補充了一句:“我已經報了警,你別沖動。”
這件事曝光度太高,有些邊緣性的手段,他不好明著來,通過警方的手,一切都合法合規,他只需正當提供助力。
祝染敷衍地嗯嗯點頭:“知道啦。”
就知道,他不可能答應,所以根本沒打算把她的想法告訴他。
以上次的聊天記錄來看,賴小林的目的能是什么,不過就是想要錢,而她,最不缺的就是錢,就怕他要得不夠多。
穿過車庫接客廳,周乾拽住向電梯走去的祝染,低下眼看她,笑得有些無奈:“我怎么就不太放心你,要不今晚去我上面?正好一起用晚餐。”
小狐貍心眼多著呢,稍不注意,就要從手心里溜去干壞事兒。
“你想得美。”祝染回他一個白眼,甩了甩手臂,倒打一耙地陰陽怪氣:“還說你喜歡我,結果根本不信任我,我什么時候騙過人了。”
你騙的人還少了?
當然周乾不敢說,他曲起食指刮了下她鼻尖,挑眉:“到底誰不信任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