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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乾抬腕看了眼時間,抬起眼皮,深沉的眼以正視的目光注視他,漫不經心補充一句,“少年之志,無時不晚,不用覺得與我們不一樣。”
有人生來擁有羅馬,有人歷經荊棘,也到不了羅馬,從出生就注定矜貴無垠的周乾,不會看不起在大路上掙扎的少年,但也不會同情。
只是因為祝染。
祝染震驚地看向他,仿佛瞧見了“狗嘴里吐出象牙”這等光輝時刻。
陳遇幾乎是失了下神,突然就想起,前段時間剛高考完,祝姐姐給跟他說過的話。
“別自卑啊,你自己都不相信自己,還有誰會相信你啊。”
他們都輕易看出了自己的自卑,卻也都抱著平等的姿態,與他說同樣的話。
然而接下來,又聽周乾漫不經心地開口:“你叫染染一聲姐姐,我就是你姐夫,不用跟我們見外。”
又是姐姐,又是“我們”,祝染不留面子地踹了他一腳,要不是商場人來人往,潑婦罵街實在太不雅觀,指定給他臉撓花。
陳助理立馬移開目光,欣賞世界名畫似的望著商場穹頂未點亮的星星燈,表示什么也沒看見。
周乾淡眸掃了眼周圍的人,拎著祝染的胳膊扯進懷里,低下頭,在她耳畔低聲帶笑:“人多,染染給我點面子?嗯?”
拉拉扯扯,挺像鬧別扭的小情侶,讓他想起了他們年少的時候,多數都是,她鬧脾氣,他在哄,填滿了他整個童年到青年的過渡。
祝染兔子似的從他懷里蹦出來,十分不屑地嗤了一聲,“知道人多,還這么不要臉,沒看出你哪里要面子了。”
沉默片刻,陳遇突然笑了,少年最后那點自卑好似隨風飄散,整個人自信陽光,笑起來的模樣像朝陽底下的帶露青松,目光直視周乾:“姐姐對我有再造之恩,目前我無法回報,叫一聲姐姐好讓自己時刻謹記,周先生與我云泥之別,實在不敢高攀。”
從一開場,就迫不及待用一句“老公”宣誓主權,后來的接二連三無一不泄露了男人沉穩下的馬腳,在姐姐面前,就算是商界地位超常的周總,也非常地不自信啊。
周乾倏地抬起眼,銳利審視的目光直白不加掩飾,像叢林之王對試圖侵略領地的幼狼的凝視,數年上位者的威壓,讓人喘不過來氣。
陳遇幾乎本能地感到危險,脊梁骨倔強地挺直,后背滲出涼悠悠的薄汗,仍舊強打精神地不躲不閃。
商場里人來人往,卻自動避開氣氛奇怪的一大一小的男人,看起來就像存在一層無形的屏障。
好一會兒,周乾略歪頭,似笑了下,懶洋洋地撫著額,扯著嘴角,點點頭:“行。”
沒成想那句話倒給少年暗藏的銳氣給激了出來,屬實有些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但他還不至于小氣到去為難一個未成熟的毛頭小子。
反而好整以暇,看他能成長到哪個地步。
陳遇渾身警惕松懈下來,便拿起石頭砸他的腳,“所以,就不打擾姐姐與周先生共進晚餐了。”
看得出來,姐姐與周先生的婚姻感情存在很大的問題,讓他們夫妻倆一起,恐怕也不會是增進感情。
祝染擰起眉,正要開口。
陳遇偏頭看向她,笑得坦蕩,“姐姐今天給我買了這么多,理應我請吃飯,等我發了工資,再約姐姐。”
這就過于明目張膽了,陳助理簡直不敢去看他們周總的臉色。
作者有話說:
周總vs陳小遇第一回 合,誰勝?
第24章
陳遇明目張膽當著人周乾的面, 口頭邀請他老婆“下次再約”,可不止是摸了老虎屁股, 這是摸完還頂著“虎視眈眈”又踹了一腳。
但要說多過分吧, 人家又挺知進退,不打擾夫妻兩共進晚餐,邀約也是正大光明、坦坦蕩蕩, 毫無“居心叵測”的偷摸。
像看看起來沒什么攻擊性的家犬露出的尖牙,如鯁在喉地壓在周乾的心脈, 不上不上,悶火直燒。
一大一小的男人從劍拔弩張升華至暗潮洶涌,祝染絲毫未覺,心說陳遇的提議也挺不錯,畢竟這少年的自尊心挺強的。
于是她點頭, “行啊,那下次約。”
這時, 陳助理的手機突然一震, 忙掏出來看了眼, 快速按了幾下屏幕, 旋即看向周乾, “周總,您要的資料已經轉發到郵箱了。”
周乾一手抄在兜里,聞聲瞥了他一眼, 懶洋洋嗯了聲, 旋即看向陳遇,忽地笑了下, “看在今天花錢是我與染染的共同財產的份兒上, 不知道陳先生介不介意我跟著老婆蹭個飯?”
他們結婚, 可沒有簽婚前協議。
陳遇:“……”
倒也沒想到這位霸道總裁如此放得開。
祝染再次被他的臉皮厚度給震驚到,不等陳遇回答,周乾伸手攬住她的肩,低頭看過來,笑容更深,更往里加了點很好懂的曖昧,“畢竟良好融入伴侶的交際圈,對維持和諧的夫妻關系十分關鍵。”
祝染的狐貍眼整個瞪圓一圈,十分用力地用手肘又搗了他一下,狠聲狠氣地:“你在放什么屁呢?”
“見笑了。”周乾面不改色地忍著新舊疊加的痛,無奈地搖搖頭,帶笑的表情相當縱容,“從小到大,我們一直這樣。”
隨后裝模作樣地想了兩秒,問陳助理,“那句話叫什么?歡喜冤家?”
工具人.陳助理小雞啄米:“對對對,周總說的對。”
陳遇臉色變了又變,初出茅廬的準大學生,論嘴上功夫與情緒管理,比起能在國際會議上獨擋群商的商場老狐貍,到底還是略遜一籌。
他強顏歡笑地扯了扯唇角,“當然不介意,不過打雜兼職的微薄工資,只請得起路邊大排檔,恐怕入不了周總的眼。”
周乾訝異地看他一眼,滿臉的“你怎么會這么想“:“怎么會?以前跟染染逛街,我常撿她剩下的吃。”
心里冷笑,他他入不了眼,怎么就不怕入不了染染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