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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長他們都不在,都怪我,我瞎夢游。他懊惱地拍著腦門說,不過,我要是沒夢游,就看不到那么大的共感籠,也看不到這個了。
小胖指了指背后的光球。
海夢悠微笑著,矮身到和幾個小孩齊平的位置:你們不怕這東西么?
小胖搖搖頭:我們問過大人,說是有外面的這個線圈束縛,里面嚇人的東西就跑不出來。
的確是這樣。海夢悠偏頭一笑:來,把手給我。
他握著小胖的胳膊,把他肉乎乎的手輕輕貼上半透明的天頂。
小胖剛觸上天頂,驚喜喊道:暖和的!
旁邊幾個小孩見狀,也跟著把自己的小手貼上去。
真的是暖和的!
何止是暖和的。海夢悠溫聲解釋,外面那個發電機,有好幾千度,不過它有一層高溫隔熱陶瓷,再加上有一段距離,所以你們摸著只是溫溫的。
好神奇。小胖的眼里全是奔涌的電光,因陀羅里根本學不到這些東西。我們就學一些最基礎的算數、機械維修的課程,畢業了就按成績進諾恩斯監控機器人。可我一點也不喜歡諾恩斯,更不想擰一輩子螺絲。
他忽然回頭,和海夢悠咬耳朵,你是不是和江江關系很好啊?
海夢悠心里忽然被撓了一下,幾小時前的瘋狂畫面忽然闖進他腦海中。
他有些不自然地答:還行吧。
小胖仰著頭,雙手合十:你有空能不能帶我去見江江,其實,我們都想當他那樣的自由影響者。
海夢悠笑道:你和溫院長說過么?
溫院長希望我過的簡單一點,只要順著因陀羅系統的安排,學好該學的,做好該做的,將來順順當當進諾恩斯就好可我還是好羨慕江江。
小胖把自己的臉擠在天頂上,貼著看天頂外的光球:我覺得他自由自在的,想要什么就有什么。院長說,那是因為我只看到表象,他說江江那樣的自由影響者,其實根本活不下去,不聽因陀羅系統的,跑去當自由影響者,才是傻子。
海夢悠溫和地撫摸他的后腦勺:院長說的倒不一定錯。
小胖回頭,瞪著眼睛:院長自己,有時候都不聽因陀羅的。卻非要我們聽。而且,江江才不傻!
你看啊。海夢悠把他圈進懷里,極具耐性地說,世上有過的順順當當的聰明人,也有撞得頭破血流的傻子,你想成為哪一種,我說、或者院長說,都不起作用,最重要的是這里。
他點了點小胖的胸膛:你得問問你的心。
小胖似懂非懂地望著他,追問道:那你問過么?結果又是什么?
海夢悠虛虛攬著小胖墩,眼神落在縹緲旋轉的光球上,世上的聰明人太多了,有時候,需要一些執著的傻子。
話剛落音,他身后傳來聲輕咳,一回頭,江亦愁穿著件薄風衣,站在五步之外,有些忐忑地看著他。
海夢悠的動作幾不可查地一僵。
他站起身,稍稍頷首,看似自然地避開他的眼神:什么時候來的。
我聽別人說,諾恩斯送你回來了,我也是路過,正巧碰上。江亦愁也有些不太自在,我有個東西想給你看,你能去我那一趟么。
海夢悠忽然有些緊張。
身邊的小胖倒是躍躍欲試,喊著我也要去,我也要去!結果被海夢悠按住腦門,半強迫地擰了個角度,你不許去。
小胖揉著腦門,極不情愿地看著他倆一前一后地離開。
天頂下暫住的人多,每人住著的船形房屋連成片狀,規模不亞于小城市。
海夢悠落在江身后,離著兩三步的距離。
他今天穿得素淡,深灰色褲子襯得小腿修長又好看。
其實我是
其實我想問
兩人的腳步同時頓住了,他倆都沒想到,對方會同時開口。
周圍的人來來往往,不時有人喊一句江江或者小皇子,但那些嘈雜的聲音似乎都離他們很遠。
算了,這里人多去我那了再說吧。江亦愁的腳步重新挪動。
到了休息室,江亦愁輕輕印上掌紋,休息室大門咔噠彈開。
他回身,留了門:進來吧。
江亦愁朝休息室里側走,聲音斷斷續續:在科學院旋穹,我看到你的共振翼就想起這個東西。原本我打算一出來就給你的,沒想到事情變成這樣,我還以為要拖好幾天才能給你。好在阿諾今天頂著風暴,回家拿了一次
海夢悠欠身讓進來。
休息室和他上次來的時候大不一樣,所有的窗簾全部拉開,燦爛的日光充斥了整間屋子。原本遮著畫的黑布,也全部拉開。
那天晚上,畫著尤利亞側影的那副畫被擺在正當中。
周圍大大小小五六幅畫,全畫的是尤利亞。有靜謐睡著的側影,有抬手別起耳發的瞬間,還有一張,他閉著眼睛,輕輕低頭,絢爛的星云在他背后綻開,就像處在整個宇宙的中心。
海夢悠的目光依次掠過畫作,心情忽然有些復雜。
江亦愁停在星云綻開的畫前,沉默著看了片刻,而后轉身,靜靜地看著他。
江亦愁的動作,讓他心里的那點復雜變得萬分微妙起來。
他看著的江亦愁,是和他一起開籠,一起闖入科學院旋穹的、實實在在的江。
但江回望他的時候呢?
是在看著真實鮮活的他,還是透過他,在看自己心中幻想出來的憧憬?
他久久靠著門,一步未動,江亦愁折返回來,停在他一步之遙。
他看到江亦愁垂在身側的指尖細微地蜷了蜷,而后緩慢而溫柔地抬起,在即將落在他臉頰上的剎那,海夢悠側臉,躲開了他的手。
江亦愁的手懸停片刻,有些訕訕地收了回去。
海夢悠掠過他一眼,而后瞥開眼神:你剛想問我什么。
江亦愁的眉眼線條含蓄流暢,眼尾就像將斷未斷的墨痕那樣意猶未盡。
他瞳色很淺,眼神卻深不見底,甚至有些要將人勾入,狠狠溺斃其中的意味。
您是尤利亞卿,對么。
居然還轉了敬稱。
海夢悠感到自己心頭的火蹭一下起了,之前的親昵畫面更是不合時宜地一劃而過。他竭力抑著自己的火氣:我是和不是,這很重要么?
他稍稍上前一步,抬頭盯住了那雙惑人的眼睛:我活生生地站在這里,你看到的是我,還是你憧憬幻想里的尤利亞卿?
回答。海夢悠在心里說。
他有些忐忑,卻又忍不住有些期盼,可江亦愁竟然細微斂下目光,避開了他的視線接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