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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林鐘石截斷了楊副隊的話，沒猜錯的話，我們能見著活的了。

一瞬間，飛梭中間忽然出現(xiàn)一個巨大空洞，好像有不可見的東西將陣列沖開，剛剛那些上天入地的飛梭，這時候活跟一片片可憐的羽毛一樣，被無形的力牽引著，在空洞周圍，圍成幾層光輪。

林鐘石在理論課上學過這種現(xiàn)象，這叫引力透鏡，并不是飛梭被吸引，而是整片時空像報紙一樣，被巨大的、超乎想象的東西，徹底卷曲。

林鐘石補完了后半句話：東聯(lián)734401，尤利亞少將的鬼車。

*

此時此刻，鬼車上。

鬼車前進時，窗外全是漫長的、斑斕的、扭曲而壓抑的圖案，忽然一個彈射跳躍，飛船前方忽然豁然開朗，無數(shù)十字架形狀的飛船河燈一般掛滿天空，鬼車在熾烈的光芒旋轉(zhuǎn)360度，穩(wěn)穩(wěn)停在光亮中心。

尤利亞站在艦橋控制面板前，窗外的光芒仿佛千萬重發(fā)光的佛蓮，虔誠地圍繞著他的背影。

Hope腦海中忽然撞出《圣經(jīng)》中的一句，神說，要有光。

尤利亞細白的手指落在通訊按鈕上，他接入了洲盟公用頻道：

全體洲盟飛梭聽令，你方正在入侵東部聯(lián)盟命運共同體領(lǐng)空，請在三秒之內(nèi)，后撤3000公里，違者，后果自負！

第14章 鬼車 如夢魘一般，迅速炸開。

那群飛梭停頓了一秒，而后烏泱泱如同蝗蟲過境一般朝尤利亞沖來，但鬼車的反擊更快！

鬼車直接連在他的神經(jīng)織網(wǎng)之上，在不到100毫秒的過程中，尤利亞的決策已經(jīng)直達鬼車中樞系統(tǒng)。

這是神經(jīng)織網(wǎng)的作用之一，徹底解除大腦到操作的問題，進行最快捷的人機溝通。

鬼車空洞的中心，一道暗色閃電直劈而過，那速度肉眼幾乎追不上。數(shù)十架飛梭被直直劈成兩半，它周圍的飛梭受到高能射線干擾，迅速失去平衡，在飛梭群中左右亂撞。

東聯(lián)公共頻道里，一個陌生聲音接入：呼叫東聯(lián)734401！呼叫東聯(lián)734401！

這里是墨子特種部隊第二突擊隊隊長林鐘石，報告尤利亞卿，交戰(zhàn)三小時，這隊洲盟飛梭拒絕溝通，無畏無懼，無任何人類情感反應(yīng)，應(yīng)該全是無人機，您無需顧及人道主義！

無人機？

Hope稍稍偏頭，尤利亞允許他接入自己的神經(jīng)織網(wǎng)，學習這場戰(zhàn)役的一切訊息。經(jīng)過他的分析，這些飛梭之間的溝通模式并不具有充分的算法邏輯性，他不贊同這個觀點。

Hope想出聲提醒，尤利亞以右手手掌阻止了他的話，我知道。

他幾不可查地嘆了口氣，似乎早已料到這件事。

東聯(lián)734401收到，謝謝提醒。這里有我，請即刻返航。

尤利亞回復(fù)完畢，調(diào)至洲盟通訊頻道：時間到。既然你們不達目的不罷休他偏頭，很淡地笑了笑：一點小禮物，還望笑納。

一時間萬彈齊發(fā)，但沒有任何雷達捕捉到這些子彈的發(fā)射軌跡，它奇跡一般，忽然出現(xiàn)在了每一架洲盟飛梭的駕駛艙中。

那是一滴細小而圓潤的墨滴，看起來平平無奇。

洲盟的某個駕駛員瞇起復(fù)眼，比起普通的人眼，他眼睛的感知更細膩、譜段更廣，還能察覺非常細微的偏振光。

可這一個小小的墨滴，他換了無數(shù)個角度，放大縮小了許多遍，這東西沒有任何偏振現(xiàn)象，仿佛它就是一顆圓潤致密到極致的墨滴，又或者，它位于其它空間，不會和任何光線發(fā)生交互作用。

！他如夢初醒，剛按下通訊鈕，快跑！兩個字還沒說出口，旁邊的十字架飛梭猛然從正中間爆破！

一朵巨大的，幽黑的，幾不可見的花朵從飛梭中心迸裂、以難以想象的速度膨脹、生長、吞噬，最后徹底撕裂了整個飛梭。

緊接著，他眼前的墨滴，如夢魘一般，迅速炸開。

林鐘石看呆了。

之前他只聽別人說過，鬼車的飛行系統(tǒng)和所有艦船都不一樣，武器也是全太陽系獨一份。那些科學原理他一個字都沒聽懂，今天一見，真的見識到了什么叫知識就是力量。

數(shù)千架十字架密密麻麻，好像掛了漫天的白熾燈，霎時間，無數(shù)暗黑花朵將一個個飛梭從中破開，所有飛船一個挨一個地熄滅，好像一面被打碎的鏡子那樣，成片地成片地碎裂、墜落。

下一秒，他睜大了眼睛，有一架飛梭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竟然全速朝著天罰劍開去！

以他現(xiàn)在的位置，即使立即出發(fā)，也來不及阻止那架亡命飛梭！而尤利亞的鬼車，更在數(shù)百公里之外！

眼看就要功虧一簣，那架飛梭忽然被彎折成了C形，當即被一股不可見的斥力擊飛，它經(jīng)過的地方激起了一圈圈的引力漣漪，一波一波，將所有殘破飛梭推向遠方。

巨大的鬼車空洞，竟然在眨眼之間瞬移至數(shù)百公里之外！

要不是親眼所見，林鐘石斷然不肯相信。

他決定這波戰(zhàn)斗過去，好好重讀一下介紹鬼車的內(nèi)部文獻。

漂亮。你果然是我最成功的作品。

兩聲不陰不陽的掌聲過后，鬼車里的全息通訊系統(tǒng)立即點亮。

全息畫面上是一片氤氳的霧氣，煙霧里的人低頭叼著18肽，啪一聲電磁聲，涂著火紅甲油的手隨意夾下18肽，再度吐出一口濃煙，淹了自己的全部情緒，只留個明滅的煙頭：回了太陽系，怎么不向媽媽問好？

對于尤利亞和鬼車的出現(xiàn)，她看起來毫不意外。

尤利亞抬眼，和她對視的目光，毫無溫度。

他不知道現(xiàn)在該用哪種身份來看待眼前這個人，是銀河之心的主管人、還是前洲盟科學院院長，或者是他生理意義上的母親。

在尤利亞最初的記憶里，索菲還是曾經(jīng)溫柔過的。

后來他才明白，那種溫柔和關(guān)切并非來自于愛意，而是對于她最杰出的實驗體的關(guān)心。就像她接近海戒寒，也和愛情沒有半毛錢關(guān)系，不過是看上了他全東聯(lián)最優(yōu)秀的腦子。

極端壓力讓人發(fā)瘋，索菲這種原本就偏執(zhí)的人，瘋得更厲害。

索菲普朗克抬起手嘬了口18肽，她的左手臂竟然像鱷魚一樣，布滿粗糙堅硬的鱗甲：悠悠，你來得比我想象中快。不過，你抬頭看看。

月球背面的黑暗中，緩緩升起一個空間站，璀璨如同一串寶石項鏈，正是銀河之心。

銀河之心一露面，太空電網(wǎng)瞬間激活，整個電網(wǎng)的能量都匯聚在銀河之心上。而銀河之心的主電磁炮早已開啟，瞄準落點正是地球上空的天罰劍。

尤利亞悄悄捏緊了操縱臺的邊緣。

砰。全息圖像里的索菲以手比槍，而后在煙霧里抿出個笑容，別急，我還特意為你準備了這個。

她抬手，切換了畫面。

畫面上是土星旁邊的東聯(lián)的天問空間站，數(shù)百架飛梭停在東聯(lián)天問空間站外數(shù)百米處，蓄勢待發(fā)。

索菲的語氣輕松，好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你沒辦法同時出現(xiàn)在兩個地方，更沒辦法救下所有的人。

救下天問空間站，是救下地球的未來。守住天罰劍，則是守住地球的現(xiàn)在。悠悠，我也很好奇，你會怎么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