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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過,只是你記性不好,都忘記了。
沈白幸也不管應瑄這番話是真是假,反正去趟人間也沒損失。他后腳剛出搖光殿,就見一團雪白從寢殿跑出,肉團似的嗷嗷叫:小白小白!
感情是忘了這個小東西,拎起沈二白的脖子,沈白幸欲要抱在懷中,就被應瑄半路截住,后者拿著把折扇,人畜無害的說:路途不遠,讓它自己飛。
于是乎,沈二白跟在兩人身后使勁撲扇著小翅膀愣是趕不上,累的氣喘吁吁,終于在城門口看見等候的沈白幸。
尋了個酒樓,沈白幸坐在二樓靠窗的位置,他眼也不錯的盯著店小二端菜上來擺放好,光看菜色就讓人食指大動。
應瑄端著酒杯不動筷,道:你慢點,吃完還有。
天厄城經常會有修士來往,是以當周圍的食客看見沈二白的時候,并不驚恐。而且沈二白的模樣一看就是仙家靈寵,沈白幸并不冷落愛寵,找了個干凈的盤子,將肉夾進去。
小白啾啾啾。
他們飯吃到一半,就有一幫子修士進入酒樓。為首那人面容端正,察覺到有人看他,抬頭看向二樓。
沈白幸被瞧個正著,他為了表示自己沒有惡意,對人家笑了笑。
修士愣了一下,帶著同門子弟坐滿對面兩桌。
應瑄輕輕放下酒杯,一手撐在桌面支著下巴,目光在沈白幸臉上掃視。
看我作甚?
應瑄沒有馬上回答,他將目光放在沈白幸后方,剛才那個修士身上,慢悠悠說:你剛才對他笑了。
所以呢?
你對他笑,我不喜歡。他看你的眼神,我也不喜歡。
沈白幸停下筷子,感情應瑄的劣根性在往生天時就體現得淋漓盡致,只是他當初蠢察覺不出而已。
戮仙君并沒有刻意壓低聲音,憑借修士的耳力,自然能一字不落的聽清。后方吃飯的聲音停頓,然后是桌椅挪動的響聲。
深藍色衣服的修士問:這位兄臺,敢問是哪個門派的?
應瑄唰的一下打開折扇,并不理睬。
修士有點尷尬,自報家門,在下無海門弟子,兄臺剛才說話未免過分。我跟你身邊這位小兄弟只不過打過一次照面,兄臺不要多想。
我多想什么了?應瑄輕描淡寫的掃來。
呃。
既然說不出所以然,就別礙眼。
你!
沈白幸看著眼前這張跟徒弟一模一樣的臉,深感兩人脾氣真是大不相同。應瑄視人命如草芥,為所欲為,單淵有時候雖然行事也兇,但有自己在尚能控制住。
從他通過回溯之術回到幾百年前,許多事情就已經發生改變,沈二白就是多出來的靈寵,天厄城之行也是。
年輕的宗門驕子,氣性也大,狠狠剜了應瑄一眼,又看了看沈白幸才回到原處。
白紙扇嘩的一下被合上,扇骨在應瑄手心有節奏的敲擊。
沈白幸看著這樣的應瑄,總覺得對方在憋壞主意,他忍不住勸告,你別亂來。
應瑄傾身,隔著桌子用折扇戳正在吃飯的沈二白同志,要笑不笑的說:亂來,怎么個亂來法?是他看了你一眼剜一只眼睛,剜完雙眼,將全身的骨頭一根根剔出,扔進鍋里熬湯送回無海門么?
沈白幸被對方的描述嚇得飯也不香了,他真怕應瑄發火把人給煮了。就他所知,從太虛中出來的人不該有如此重的戾氣,天道從根本上來說是站在蒼生一邊。應瑄這種動不動就殺人的做法有違天道本心。
為了保住無海門小弟子的性命,沈白幸對戮仙君保證,我不對他笑了也不看,你消消氣。
可惜,應瑄貌似不是很買賬,倒是他把二白同志給戳毛了,后者在桌子上炸毛,壓低腦袋對著戮仙君就是一陣狼嚎。它如閃電般蹦起來,張開嘴對著應瑄就咬。
嗷!
應瑄一手掐住沈二白脖子,找死。
放下,快放下,它都要被你掐死了。沈白幸急忙給愛寵解圍,二白不懂事,不要同它計較。
應瑄冷哼出聲:它鬼精著。
小二,結賬。
就不吃了?沈白幸疑惑道。
我還有事,你自己慢慢吃。應瑄淡淡道,將銀子丟給店小二,然后又取出一袋金葉子交給沈白幸,吃完找個地方玩吧,不要被人騙了,傍晚我來接你。
他也不等沈白幸同意,轉瞬消失在原地。
沈白幸吃完飯曬太陽,摸沈二白軟乎乎的身體,自言自語道:應瑄保不齊干壞事去了,等會就找過去搗亂,你說好不好?
好的,小白。
沈白幸起初沒覺得不對勁,數息之后猛然揪住沈二白,詫異道:你會說人話了?!
小白親。
沈白幸瞇起眼睛,我來的時候不見獅子貓,你是不是西施?
小白親親。
沈白幸:臭德行。他一邊說一邊將食指按在沈二白頭上,靈力探入,并沒有發現獅子貓的蹤跡,倒是遇到了阻礙。他仔細端詳對方額頭上的紅色圖案,越看越覺得像一個封印。
按理來說,修為高到沈白幸這種境界,應當不存在他解不開的封印,除非這個封印是應瑄或者天道所設。他首先就將應瑄排除,那就只剩下天道了,也不知道那老不死的好好整這玩意做什么。
彼時,距離天厄城幾十里外的地方,一大幫修士正嚴陣以待。他們對面是深淵的出口,現任魔族之主蠢蠢欲動,帶領著士兵在沖擊通天碑。
雖說仙門百家,但來的都不是大人物,剛才在酒樓看沈白幸的修士就在其中。
魔族邊界連土地都是黑色的,站在上滿能感受到死氣怨氣森森。陰霾籠罩整片天空,明明是白天卻讓人感受不到一絲光明,身處其中呼吸都不順暢。
看不見的紅線從在場之人身上發出,密密麻麻的。應瑄看到這些代表氣運的東西,閉上眼睛感受什么。他當初在地府看似吞噬了單淵的魂魄,但是回到深淵才發現,靈魂缺了一星半點。
單淵是天道選擇來取代他的,是生死之敵。就算沒了單淵,天道也會弄出第二個第三個,只要天道不死,就是火種不滅。若是神州傾覆,妖魔鬼怪肆虐,黑暗統治這片土地,代表規則的天道就會失去判斷力,從壞人中辨不出十惡不赦,自然也挑不出下一個麒麟繼承者。
唯一讓應瑄在意的是,沈白幸身為往生天的主人,對這一切不會坐視不理。他想干掉天道又不想毀了沈白幸,于是發動時空回溯,希望能控制事情的發展方向。深淵徹底開啟,群魔復出,潛入神州每個角落,就算是沈白幸全盛時期都挽回不了。為了一件不切實際的事情,沈白幸不會白白搭上自己性命。
深淵之主應瑄從不放在心上,他之所以成為戮仙君就是想利用魔族攪亂天道,只要目的達成,魔族死不死跟他又有什么關系。反倒是為了沈白幸少受累,他能孤身前往深淵,一如當初屠戮魔族。
如今,一切從頭來過,玉微不沾塵世正是好騙的時候。他不想向上次那樣直接跟沈白幸為敵,齷齪污穢的事暗地進行才是取信之法。
代表著氣運的紅線在應瑄指尖把玩,他眸中盛著涼薄的笑意,將一位修士的氣運給掐斷了。
與此同時,通天碑前,面容端正的修士踉蹌倒地,好巧不巧腦袋撞上石頭,竟然就那么沒了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