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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鬼王漫不經心的回答,繼而又說:是本王的哪個女兒?
二十多年前去投胎的那個。
鬼王想起他確實有那么個女兒,三三啊。
鬼判官點頭。
她是最像本王的子嗣,舉辦隆重點。
一墻之隔,沈白幸總覺得心里毛毛的,像是被什么人給盯上了。不待他轉身走人,墻壁突然咔嚓一聲裂出細紋,一只手硬生生捏碎磚石,掏出個窟窿。
鬼王溫潤的聲音傳來,既然來了就留下吧,本王的春宮總不能讓人白看。
第79章 串通
充滿香薰的房間內,鬼王盯著沈白幸看了許久,良久終于開口:是你。
你認識我?
鬼王莞爾一笑,這張臉自是有印象,名字也是知道的,喚沈白幸,你懸賞令上面的一百功德還是本王加上去的。
呵。
鬼王隔空描摹后者的五官,毫不在意沈白幸的態度,長成這樣,難怪她對你念念不忘。
青磚白灰落滿地面,高高的紅燭將室內一應物事皆照出陰影。鬼王從沈白幸身上移開目光,不經意瞥到地上長長的人影,神情變了變。
順著對方的視線挪過去,沈白幸也看見了自己的人影,他心中暗道不好。要是法力沒被限制之前,沈白幸是可以對戰鬼王的,但眼下壓根就是天方夜譚。正思索要不要挨一頓揍然后被趕出鬼門關的時候,鬼王笑了笑,面目間沒有上位者的氣息,周身氣度更像是一位翩翩公子。
淺笑溫語向來引誘人心,哄得男男女女暈頭轉向,鬼王道:也對,你是同單淵一起進來的,不是人反而奇怪。鬼王殿最近空出幾間房,你去哪里住。
鬼王雖然語氣溫和,但這句話完全沒有商量的余地,他率先離開,留下沈白幸跟趙判官一人一鬼。
東區作為地府最繁華的地段,搞出了跟民間一樣的娛樂之所,青樓、南風館、賭坊、樂坊一應俱全,沈白幸被姓趙的從大街上帶去宮殿,免了不識路的苦處。
許是不想暴露沈白幸人的身份,趙判官給了他一把傘,這傘是個靈器,正好有遮掩身形的作用。裝滿銀蝶的燈籠懸在門口,穿著花紅柳綠的姑娘朝兩人丟手絹,捂著嘴巴調戲良家男子。
你們地府的鬼風如此開放么?
趙判官波瀾不驚道:殿下登基以后才如此。
感情這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沈白幸望著對方的背影想,這位也是看得開,既能上床伺候人也能下床做臣子,對鬼王遍地鮮花的后宮淡然處之。
路上再無多言,沈白幸被帶到一處閣樓,身后除了趙判官,還多了兩名手拿刀劍的士兵。
鬼王不會對你怎么樣,安心待著。
說完這句話,姓趙的就離開,徒留沈白幸對著他的背影翻白眼。反正他是不會相信的,鬼王吃飽了撐才抓人什么也不做。
本以為房間沒人,不成想一進去就聽見吃東西的悉索聲。長桌后面坐了一個身著紫色衣袍,腰系玉帶的男人,他面前擺了糕點水果,正狼吞虎咽毫無一國皇子的風度。
沈白幸看清那人的臉瞬間想換房間,可惜蕭瑾言已經看到了他。
二皇子殿下幾天不見熟人,一見面就淚眼汪汪,仙君,你可算來了,你都不知道這群鬼把本殿餓了幾天,都要餓死了才給這么點吃的過來。
沈白幸踱步過去,坐在蕭瑾言對面開始吃,動作舉止非常優雅。
仙君,你怎么不說話?
沈白幸給自己倒杯茶,道:這些東西哪來的?
姓趙的給的,應該是專門從人間搜羅。幾日不見,蕭瑾言憔悴許多,一雙眼睛帶著血絲,衣服也皺巴巴的,本殿想回宮了,仙君什么時候帶我回去?
我也不知道。
蕭瑾言塞到嘴邊的糕點啪嗒一聲掉桌上,神情像是要大哭出來,莫不成仙君跟我一樣是被抓過來的?
沈白幸冷冷瞥他一眼,不答反問:你說呢?
食物碎屑黏在二皇子嘴角,他道:那可怎么辦?再待下去先不說把壽命折損死翹翹,那好色鬼王就要本殿暖床了。
沈白幸仔細端詳蕭瑾言,發現對方確實長著好皮囊,是棵做后宮嬪妃的好苗子。他無甚誠意的安慰,寬心,聽說鬼王嬪妃多到宮殿住不下,輪到你不知是何年月。待事情解決完,我不再吃阿水給的藥,到時恢復法力,帶你出鬼界不在話下。
蕭瑾言一喜,仙君說話算話,可不能跟這次一樣,丟下本殿自己跟單淵跑了。
唔。
回家有了著落,二皇子殿下也吃得半飽,起身在房間來回踱步。陰風送來花香,鬼界種植的花樹以白色槐花為主,紛紛揚揚落在長廊上。蕭瑾言覺得悶,房門口有鬼把守,只能站在窗扉前透氣。他立了不過半刻鐘就冷得哆嗦的把窗戶關上,沒事干盯著沈白幸瞧。
我以前老想著把仙君娶回家給我當皇妃,不成想,皇妃沒當成,竟都做了鬼王的男寵,你說這是不是緣分?
沈白幸眼皮一掀,這緣分不要也罷。
蕭瑾言當做看不到對方的不悅,雙手撐著下巴坐在沈白幸對面,抽抽被風吹紅的鼻子,道:本殿有錢有勢,仙君若是嫁給我,二皇子府的錢財全都是仙君的,此等買賣只賺不虧。
這句話,沈白幸很熟悉。許多年前,單淵跪在月夜下,滿臉真誠的要把全部身家貢獻出來,他沈白幸是愛錢,但世間焉有拿人好處而不付出代價的,他當初就是一時心軟加被錢財所惑,認了單淵當徒弟。如今這徒弟本事越來越大,所求越來越多,最后竟求到自個頭上,此等賠本的買賣做一次就夠了,定不要吃第二次虧。
沈白幸堅決的搖頭,民脂民膏,俗氣。
一番溝通無果,蕭瑾言還在嘰嘰喳喳,沈白幸被吵得煩了,起身施施然半躺在榻上。見人還要跟過來,他不怒自威的掃來,淺茶色的眼眸仿佛藏著無盡寒意,直將蕭瑾言的兩條腿凍得原地,半步前進不得。
槐花打著旋從枝頭飄進回廊,鬼王殿的光輝暗淡,昭示著冥府夜幕的降臨。許是在鬼界的緣故,沈白幸的身體比以往更加容易疲憊,他挨不住睡意,只警告了蕭瑾言要安分幾句,就沾著枕頭呼吸平穩進入睡眠。
偌大的宮闕,還有許許多多鬼不能安然入眠,身著紅衣的女子就是其中一個。她一路飄著尋到一處,被鬼將攔著門外。
長相嚇人的鬼只用兵器對準鬼魂,呵斥:府衙重地,不得入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