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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喊一聲,沈白幸趕緊將目光從徒弟滾動的喉結挪開,貌似無意道:天寒地凍,趕緊把衣服穿好。
弟子不冷。
叫你穿就穿,哪來這么多廢話!沈白幸眼睛眨了眨,端著空茶杯正要離開,冷不防伸出一只手臂攔住。
作甚?
師尊衣服被勾住,弟子給你把衣服解開。
浮想聯翩接踵而至,沈白幸手一扯,也不顧衣角被刮破,疾步離開。
落雪峰中,紅梅覆雪,單淵干完活抓起一把雪將手上泥巴粗粗擦掉。黑色的衣袍松松垮垮披在身上,單淵一邊朝寢殿走一邊系腰帶。他繞過屏風,撩開素色珠簾,進到里間。
黑色的眼睛四下逡巡,空無一人。
威壓釋放,擺放在矮幾上的瓷器發出咯咯的響動,最后砰的一聲被無形的力量碎成細塊。價值不菲的擺件摔了一地,眼中蓄起猩紅的風暴。神識鋪展,在周圍遍尋不到沈白幸的氣息,壓下去的魔氣重新席卷。
破焱劍感受到召喚,唰的一聲出現,載著他的主人消失在天邊。
化雨峰山腳,潺潺溪水旁,幾個藍衣弟子一邊打水一邊交談。
聽說了嗎?落雪峰那位要出來了。
單修士不是閉關好幾年,據傳沒有二十年誓不出飛花殿,消失可靠嗎?
望見同伴臉上明顯的質疑,說話人快速道:不騙人,我師父說的,說是桃林凋謝的那一天就是單淵出關之日。
閉關就閉關,為何要跟桃林扯上關系?
你入門晚不知道,好像是為了什么人,單修士將自己囚禁在落雪峰。打水的男弟子換個竹筒,繼續說:十年前從琉璃秘境出來,修仙界傳出他跟他師尊不好的謠言,追查之下原是同期進入秘境的道成老者散播。前幾年,單淵沒少被人罵,連帶著他師尊也被人詬病。待單修士步入元嬰期驚艷修仙界,所有人都以為這件事已經過去了。那腥風血雨,嘖嘖
你別搖頭了,倒是說啊!被吊到的子弟不滿對方說話說到一半,連忙催促。
成功勾起他人興趣,挑起話題的男修慢悠悠道:單修士元嬰期后第一年,一劍單挑仙門叛徒。說巧不巧,全是當年進了琉璃秘境的,最厲害的那個道成老者,尸體都被碎成血沫,單修士還不肯罷休。他不顧自己壽命折損,強闖鬼門關,在黃泉路上將魂魄截殺,讓其永不入輪回。
倒吸涼氣的聲音不絕于耳,這么殘忍
據說單修士還殺了個皇子?
蒼玄國那位?
問話的人忙點頭。
害,聽我師父說,蒼玄國那位命大,受了那么重的傷愣是沒死成。
這么可怕的人物,那我要離遠點。
可曾看到一位眼蒙白綃的男子?
身后傳來聲音,說話的弟子轉過頭,順口道:哦,看到了,往
單淵看著半截話藏在喉嚨里的男修,眉間全是不耐,說話。
男修顫抖著伸出手指著東邊,他他、他往那邊去了。
話音落地,單淵眨眼消失在原地。
齊兄,你怎么了?
被喚做齊兄的人一臉蒼白,拎著竹筒立馬起身離開,一邊走一邊說:剛才那人就是單淵單修士,咱們趕緊走,保不齊看咱們不順眼,折身回來殺人。
第70章 到底是誰?
來者何人?宗門重地禁止入內!化雨峰中,藍衣小修腰佩長劍,五指按在劍柄上,警惕著不遠處的白衣人。
桃李花樹從山腳蜿蜒而下,如一條粉白相間的長龍盤旋在山道上。花樹盡頭,立著一位白衣黑發,眼蒙白紗的貌美男子。
沈白幸雙手負在身后,報上姓名:在下沈白幸。
沈白幸是何人?我不認識,趕緊走。
唔你是不是入門不久?
見人繼續靠近,小修唰的拔劍,怒斥:不思改過還敢上前,休怪我無情。
虛影閃過,沈白幸轉眼出現在小修面前,手指輕點,定。
身體倏然動不了,小修滿眼怒火,你趕緊放開,再不松開待我稟告大師兄,定要你好看!
白常么?
既然知道還不放開我。
你們家大師兄喊我一聲祖宗不過分,年輕人少點怒火對身體好。見人還要嘰嘰歪歪,沈白幸又施了個法術,看著那小修支支吾吾說不出話,腳步輕快的朝山洞走去。
鞋底踩過洞口的花瓣,一道靈力屏障攔在前方。他朝里面看了看,發現果然存在人生活的痕跡,寬袖一拂,結界瓦解。沈白幸邁進了化雨峰中專門用來關押弟子的山洞,耳后傳來風聲,一條手臂摟住了沈白幸的腰。
聽聲音,我就知道是先生來看我了。淺藍色的校服穿在阿水身上,顯得她肌膚更加白皙光滑,烏黑的眼眸中全是笑意,嘴角勾起露出淺淺的酒窩,仿若暗夜勾人的鬼魅精魄。
后背貼上人,沈白幸輕嘆一聲扯開阿水的手,轉身一記爆栗敲上對方額頭,男女有別,阿水是大姑娘,不可隨便抱我。
阿水不要嫁給別人就要嫁給先生。
沈白幸苦口婆心的勸說:我此生不娶妻,你趕緊死了這條心。
藍色的衣擺一轉,阿水拉著沈白幸坐在石凳上,將糕點茶水推過來,完全不搭這個茬,皺著眉頭道:先生又瘦了,腰都同阿水的差不多細,多吃點。
白色的瓷盤擺放兩層糕點,一層是桂花糖蒸栗粉糕,一層是桃花酥。色澤搭配極其賞眼,沈白幸正好肚子有點餓,伸手取了一塊桃花酥放進嘴里。
先生喝水。
但見一股清冽的酒香撲鼻,沈白幸道:你這哪是水分明是酒。
先生說是什么就是什么,阿水率先端起其中一杯一飲而盡,單手支著下巴,姿態慵懶,味道很好,先生不嘗嘗?
酒液入喉,唇齒芬芳。沈白幸對阿水亮了亮杯底,道:東西也吃了酒也喝了,總可以告訴我找我過來什么事了吧?
一個時辰前,沈白幸正在落雪峰休憩,冷不防聽見有東西撞窗戶的聲音,他掀開被子下床查看。一只白色的紙鶴停止翅膀的撲扇,落在沈白幸手心,同時阿水熟悉的聲音響起化雨峰不歸山頂,阿水在此等候先生。
悅耳的女聲消失時,紙鶴也在沈白幸手心化作一縷青煙,隨風消散。
為了不讓單哥哥知道我找先生,阿水廢了好大力氣才和先生通消息。對阿水來說,先生是親人是未來的道侶,喊先生不為別的,全因阿水受困在不歸山,心中又實在惦記得先生緊,想讓先生來看看我。
澹風、白常、流煙他們都對你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