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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師尊醒醒。
幾聲之后,沈白幸悠悠睜眼,從單淵黑色的鞋子往上掃到那張俊美無雙的臉蛋,瞳孔驟縮。他瞌睡蟲瞬間沒了,手腳并用的往臥榻里面縮,你怎么來了?不會還沒對我死心吧!
單淵臉上浮起納悶:弟子只是過來借書,瞧見師尊在這里睡覺,擔心著涼。
徒弟的眼神很清澈,徒弟的姿態很正經。
沈白幸往里縮的動作僵住,他為什么要怕單淵這個小崽子?!他才是掌握話語權的師尊好不好?師尊就要有師尊的派頭。
輕咳一聲,沈白幸將腿伸直,狐裘一裹。側臉在暖陽中冷淡疏離,再次開口已經波瀾不驚:下次莫要吵醒為師。
弟子知道。
無事就退了吧。
弟子有事。
沈白幸抿住嘴角,良久才問:何事?,他內心想著,單淵要是再說些亂七八糟的話,就打斷他的腿。
單淵:弟子近日修為長進,看書遇到了難題。
沈白幸:你且說來。
書中說渡人先渡己,修行先修心,弟子若心不穩,如何自渡?
摒棄雜念即可。
弟子也是這般想的,單淵露出憂愁,可人生來就要經歷八苦,大能者能修煉成圣脫離俗世,是因為他們在這萬丈紅塵蹉跎了幾百年。弟子年紀尚小,比不得前輩心境豁達。是以,弟子覺的,迎難而上才是弟子該做的。
沈白幸聽到此松了口起,感情他剛才是想多了,徒弟是打算跟他討論如何修煉呢,你遇到何難處了?
弟子在書中看到了一個詞。
沈白幸慢條斯理的提著茶壺,將清亮的茶水倒入白釉瓷盞中,兩根手指捏著往嘴邊送。他吹開水面上的茶葉,眼皮一抬。
單淵得到示意,放在身側的拳頭攥緊,定定看了沈白幸一眼,繼而垂眸,語出驚人道:雙修
咳咳咳,沈白幸被這個詞嚇得嗆住,鳳目凌厲的望過來,滿口淫詞浪語,成何體統!為師平素就是這么教你的?!
單淵不卑不亢,并非弟子唐突,只是書中這般寫,弟子從未看過,是以來請教師尊一二。
,沈白幸抓到了這句話的關鍵之處,徒弟說他從未看過雙修之法,那日在識海中對自己又是怎么回事?沈白幸也不喝茶了,起身下榻,臨窗而立。
衣袂飄動,沈白幸面容冷肅,直視著單淵的眼睛,你可對為師說謊?
不曾。
雙修是道侶之間才可做的事情,你年紀尚小,等再大點,為師親自替你操辦婚事,沈白幸不放過單淵一絲一毫的表情。
只見徒弟順從的接口:此事全憑師尊安排。
如此甚好。
沈白幸把徒弟一個人丟在藏書閣,披著狐裘回房間,經過剛才一番對話,他已經對單淵喜歡他這件事的相信度下降了。徒弟不喜歡師尊,簡直就是天籟之音。
又過幾日,沈白幸睡得身體酸軟的從屋子里面出來,椅子都擺好了打算曬太陽,就看見單淵跟宋流煙從門口相談甚歡的走進來。
陽光下,兩人有說有笑。單淵面貌十分英俊,寬肩窄腰體態欣長,跟沈白幸削瘦的身板形成鮮明對比,同宋流煙站在一起宛若金童玉女。
沈白幸嘴角的笑意更大了,覺得自家徒弟終于開竅了,知道追小姑娘了,往后就算成親也不需要自己多加干涉。
清風拂過,花瓣從樹上飄灑,落在三人的肩頭。
宋流煙半捂著嘴巴嬌笑,真的嗎?單大哥沒有騙我。
單淵溫和道:不騙你,此事乃我親身經歷,流煙姑娘往后試煉,也可去體驗。
那說好了,到時候也要拉上你。
單淵笑而不語,轉頭看見沈白幸站在樹下,臉上的笑容忽然收斂,師尊。
嗯,沈白幸淡淡應道,他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徒弟都沒對他笑的這么開心過呢?追起小姑娘來都要成花孔雀了。不過,這不就是他想看到了的嗎?如此一想,心底那點不快煙消云散。
沈白幸瞧著宋流煙跟他見禮,仙君安好。
流煙姑娘不要客氣。
那仙君也不要喊我姑娘姑娘的,怪生分,就叫我流煙吧。
好。
師尊要我送東西給仙君,路上遇見單大哥,就一起過來了。
有勞紋真掌教關心。
宋流煙擺擺手,不妨事,師尊可開心了。
送完東西,院中只剩下師徒兩人。淺紫色如蝴蝶形狀的花暗香陣陣,沈白幸坐在軟椅上,他單手托腮,從下而上看著單淵,教誨道:流煙為師瞧著很喜歡,你要多加努力。
單淵眼睫顫了顫,師尊說好便好,他余光瞥見沈白幸露出的瓷白手臂,紅珠串戴在腕骨,在背后那片紫色花舞中精巧的像一幅畫。
剛才弟子問了魔族闖護山結界的事,聽宋流煙說是讓對方逃了。
沈白幸點點頭:是逃了,那魔物用附靈術藏在一名普通弟子身上。出山門的時候,靈清察覺到魔族氣息,雖然當時沒讓對方跑掉,但是有人質在手,靈清也沒有辦法。
單淵從那截洗白的手臂從挪開目光,那名弟子受傷了嗎?
沒有。
化雨峰的陽光正好,沈白幸坐在旁邊看著單淵練劍。他自從不住在往生天開始,體質就大不如前,怕冷畏寒,最近更是睡意濃厚。
沈白幸眼前突然模糊一陣,單淵舞劍的動作都看不清,他晃晃腦袋,將這種眩暈感甩掉,然后從袖子里拿出瓷白的藥瓶。
糖豆大小的黑色藥丸倒出兩顆在手心,沈白幸頓了頓,又倒一顆。
師尊,你又生病了嗎?,不知何時,單淵停了下劍招,眼神膠著在沈白幸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