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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幸掃過來的時候,睫毛眨動,眼中流露出訝異。一道透明的屏障將師徒倆阻隔在不同方向。
先生,沈白幸對上阿水的眼睛,只見后者做了個口型,說:先生不會有事的。
不等所有人反應過來,阿水便從懷中掏出一把鋒利的匕首,對準自己心口,狠狠捅下去!
不過十歲的孩子卻能有如此狠戾的決心。
鬼新娘大駭,推開沈白幸,去阻攔阿水。可她還是晚了一點點,阿水的匕首沒有全部捅進去,但還是傷到了自己,咕咕鮮血涌出來的時候,鬼新娘胸前亦破了個洞,肉眼可見的鬼氣從里面溢出來。
鬼新娘踉蹌著倒地,語中帶怒:阿水!
隨著鬼力的消散,夢境開始出現裂痕,宛如碎裂的鏡子嘩啦一聲消失的一干二凈。
清安鎮鬼哭狼嚎的聲音忽然消散,躲在屋子里不敢出去的百姓露出疑惑的表情。有膽子大的輕手輕腳的推開窗戶,從縫隙中看見,糾纏他們大半年的灰霧如潮水般退散,還沒等太陽出來,便躲進了泥土里。
單淵等人還趴在客棧大堂的桌子上,忽然雙雙抬起腦袋,對視一眼。店伙計就屬于膽肥的那一類,從房間里面出來,遇上上樓梯的單淵跟白常。
客官,你們怎么還睡在桌子上?聲音怎么沒了哎!
店小二攔在樓梯上,單淵擦肩而過的時候,不小心將對方撞到,往一邊帶去。
白常眼疾手快揪住店小二的衣領,才沒讓后者從樓梯上滾下去。
望著雙雙跟被鬼趕似的,沖向某個房間的兩人,店小二百思不得其解,嘟囔一聲:有病啊。
就在這時,一聲凄厲的貓叫驚擾方圓一里的居民,剛有出門窺探的百姓馬上被嚇得縮進屋。
單淵聽見獅子貓的叫聲,一把推開房門,濃郁的血腥氣彌散。單淵當時臉就白了,還沒進屋就大喊:師尊!
阿水身上全是血,她半跪在床邊,去夠沈白幸的手。獅子貓則一臉驚恐的看著這個突然出現曾要扒它皮的小女孩。
獅子貓看見單淵如見救星,飛速竄至單淵身上,她她她她
灰霧散去,皎白的月光從窗戶透進來,撒滿床榻。
身形瘦小的小女孩終于抓到沈白幸的手,喃喃道:先生,先生你再不睜眼,就看不見阿水了。
先生
許是沈白幸聽到了阿水的呼喚,左手忽然動了動,阿水高興的露出笑容。她手上的血把沈白幸手腕上那串木槵珠子染得更加血紅,先生,睜眼看看阿水。
一旁,除了單淵跟白常宋流煙,那只鬼新娘居然也在,不過只是一具虛幻的靈體,并沒有實質。盡管只是安安靜靜的站在,白常也給鬼新娘施了法咒。
師尊。
沈修士。
是誰在喊自己?沈白幸迷迷糊糊的想,直到鼻尖嗅到血氣才靈臺清明。他翻身下來,把阿水抱上床。
先生,阿水就要死了,阿水的呼吸越來越微弱,阿水還有個心愿,希望先生能答應我。
獅子貓跟沈白幸心中同時一凜,不會是他們想的那個吧?
阿水希望能
不,沈白幸果斷道。
阿水瞪大了眼睛,繼而苦笑。
沈白幸:我能救你。
鬼新娘雖然被試了法術不能動,但不妨礙說話,救?怎么救?你自己封了靈脈,要解開得等三天,等解開阿水尸體都冷了。
沈白幸抓過阿水的手腕,兩指并攏按在對方皮膚上,霎時間,源源不絕的靈力從沈白幸身體抽出去護住阿水的心脈。
怎么會?,白常奇怪,明明被封住靈脈的修士是使用不了法術的,難道他硬解開了?
師尊!,單淵眼尖的窺見他師尊一縷鮮血從嘴角流出,他接住沈白幸往后倒的身體,連忙從納戒中取出丹藥喂進對方嘴中。
隨著阿水生命力的強勁,鬼新娘的靈體也越來越厚實,將白常的法咒撼動。白常趕緊又多加了兩道,順便讓秋水架在鬼新娘脖子上,威脅道:再亂動,就讓你連鬼都做不了。
鬼新娘呵呵笑兩聲,閉了閉眼睛,仿佛在感受著什么。半晌,她睜開眼睛,對著白常說:你聽。
白常一臉莫名加警惕,聽什么?
他們在破土而出。
他們?
沒了我的壓制,地里的東西可不會安分,他們會尋著活人的氣息摸進鎮上,闖進凡人的家中。,鬼新娘兀自笑著,端詳著白常的表情,他們可不是我,會聽阿水的話。
不知為何,單淵聽這話的第一反應便是那片墳地,地里的東西,難道是尸體?
徒兒。
弟子在,單淵用衣袖擦掉沈白幸嘴角的血,小心的抱著人放到一旁的軟榻上,單膝跪在沈白幸身旁。
驚呼從鎮上最邊緣開始,被修士靈敏的耳朵捕捉到。白常收回秋水,帶著宋流煙往門外走,邊走便道:單兄,我跟師妹先行離開。
單淵點點頭,等人走完了,才重新注視他師尊。
沈白幸擺擺手,你也跟著去吧。
可是,師尊身體不好。
為師還用不著你保護,趁此機會多練練手,別忘了一個月后,為師要親自試你修為。
月光下,上百座墳墓被從里面扒開,森森白骨從墓穴中爬出,陸陸續續朝著清安鎮走。一般來說,人死后靈魂沒了依托,便會被冥府回收,進鬼門關過奈何橋喝孟婆湯,經判官筆一劃,決定其是下地獄還是重新投胎。
但萬事有特例,人死時怨氣沖天,靈魂便會滯留在人間,或消散或吸收天地間本就有的怨氣變得更加強大,成為怨靈兇剎。還有一種,便是吸納同為鬼的氣,賦予沒有靈魂的軀體行動力,成為鬼修一道中,最下層的一種死尸。
而這些闖進鎮上的,正是上百具死尸。
沈白幸閉眼靠在榻上休息,獅子貓圍著他說教,小白,你知道強行沖開靈脈有什么后果嗎?你身體本來就不好,這下更糟糕。阿水那個小姑娘有什么好救的?值得你付出這樣的代價。
鬼新娘插嘴:他身體不好?不好還能這么強?
有你個鬼什么事?!,獅子貓正愁氣沒地撒,趕緊把你胸前的洞堵起來,貓看著心煩。
你是妖怪?能化形嗎?,鬼新娘不閉嘴,繼續打聽。
獅子貓爪子癢了,想撓鬼。
棉被被獅子貓從衣柜里拖出來,撐開一個被角搭在沈白幸身上。后者懶散的看了看自己的寵物貓,輕輕唔一聲,招招手。
獅子貓喵嗚一聲便滾進他家小白臂彎里,一人一貓當著鬼的面開始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