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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必。
他們打算碰碰運氣,沿著街道一直走過去,快到拐彎的地方時,妄城突然示意眾人看左手拐角處。
兩盞明亮的白紙燈籠懸在門前的兩邊,門檐靠著一個一人多高的紙扎人。
烏黑的麻花辮,桃紅的雙頰,殷紅的小嘴,一身紅底黑紋的精致衣裙。
如果忽略它細長的眼眶里只是一片空白以外,與漂亮的娃娃別無二處。
慘白的面色在燈光的映射下格外滲人,在深夜的無人街頭猛然看見,饒是昏昏欲睡的深夜加班人也會驚出一身冷汗,立馬送走了即將夢會的周公。
Ca嚇我一跳!
彌巷毫無準備,猝不及防地對上了紙扎人的沒有瞳孔的眼睛,嚇得差點爆了粗口。
周圍一片漆黑,唯有這家深更半夜依舊開張,門口還放著如此詭異的紙扎人。
彌巷往妄城身后退了一小步,緩和自己受到驚嚇的心臟。
尋安抬頭看了一眼招牌,往生屋。
隨后只象征性地打量一眼紙扎人便踏進了店鋪內。
往生物不議價,紙扎人不點睛。幾位需要些什么?
老柜臺里坐著一名頭發花白的花甲老人,點著頗有些年代感的煤油燈看著報紙。
聽見尋安等人進門的腳步聲也沒抬頭,蒼老而沙啞的聲音幽幽地響起。
彌巷從未在現實世界中見過紙扎人,所有的印象都來自于影視作品,但他在電視上見到過的紙扎人都有瞳孔,聽了老人的話不禁好奇地問他:為什么你的紙扎人不畫眼睛呢?
老人將報紙翻了一頁,聞言輕輕地笑了兩聲,抬頭看向彌巷,因為點了睛,就不是紙扎人了。
彌巷頓時消音,倒不是被老人的話嚇著了,而是老人的眼神比起詭異的紙扎人來說還要令人感到不適。
妄城冷冷地看著店主,對方卻只是意味不明地笑笑,毫不在意妄城的眼神。
結賬。
尋安在這期間已經挑選好了老道長吩咐的東西,一大疊金箔紙.錢和紙扎玩具和衣服,附帶兩把桃木劍。
他在店內隨意逛了一圈,發現店家似乎對此深諳其道,懂得一些外人不得而知的門道。
例如紙.錢。
這家店里看不見任何現實中的冥幣,全都是金箔紙制成的紙錢和元寶。
世人祭拜先人時多用印刷的冥幣,其實并不能傳達到亡魂手中,只有金箔紙或金箔元寶一類的才能通過地府的供養閣移交給先人。
不過現在時代發展,人間基本都已經不再燒紙供奉,地府的供養閣也早已廢棄,亡魂們在酆都城、鬼界堡想要生存下去,全都靠自己。
再說紙扎。
外行人也許看不懂,但尋安卻能看出這些紙扎都是手工扎制繪畫而成,并且永遠會缺失最關鍵的一筆。
原因也正如老人所說。
凡是制死人所用之物,尤其是紙扎,都帶著特殊的寓意,一旦點上了關鍵的部分,相當于紙扎從死物被賦予了靈魂,不僅不能為先人帶去應有的作用,反而會折損陰壽。
亡者事,某種意義上來說比生者更為復雜難言。
給小孩用的?
老人折好報紙,從柜臺下拿出一個黑色的布袋,將尋安所選的東西一樣一樣地裝進去。
尋安沒有吭聲,老道士沒有明說這些東西是給誰用的,但提到玩具,而張曉曉養的又是小鬼,那自然而然也只能是超度時給小鬼準備的。
其實小鬼一旦養成,早已泯滅了良知和純良的本性,尤其是怨氣極重的小鬼,就算給它們燒一整座游樂園都沒用。
一共三百一,只收現金。咱們也算有緣,孩子嘴饞,你再去挑一樣吃的一并帶走吧,就算老夫積個德。
店主裝好后,又指向尋安身后的紙扎貨架,示意尋安再選一樣。
尋安也不推脫,隨便選了一樣,付了錢就直接帶著三人離開。
這么一點東西竟然要三百塊?
小財迷彌巷覺得他們又被宰了,剛想回去找老頭開個收據。
一扭頭,卻發現方才還掛著燈籠,門前倚著紙扎人的店鋪眨眼間就融入夜色,大門緊閉。
仿佛從未開張過。
第58章 人鬼聲(7) 他們站在會客室外的走廊
彌巷當做什么都沒發生,立馬轉過頭,但卻悄聲地告訴其他人。
剛才那家店,突然關門了。
其他人好像沒什么反應,就妄城平淡地回了一句,靈異游戲,什么都有可能發生。
有道理。
尋安將剛才買的一把桃木劍給了彌巷,另一把暫且放在薄曛手上當偽裝。
桃木劍克邪祟,用它能震懾小鬼,一般不敢輕易近身。
這兩把桃木劍確為桃木枝所造,且為十年以上的老樹,上面有細微的驅邪符文內嵌,算不上珍品,但對付普通的邪祟是沒有問題的。
難怪這么貴。
一點金箔紙要不了多少錢,真正值錢的估計就這兩把桃木劍。
彌巷毛手毛腳的,便讓妄城保管桃木劍。
你說你知道張曉曉明天會去哪?
因為身上帶的現金沒剩多少,反正夜色尚濃,四人干脆步行前往。
粉絲手機上看見的,張曉曉的工作安排除了私人行程以外,都是對外公開的。所以她明天有一個活動,在中心商場。
彌巷先是點頭,隨后又反應過來,不對啊,如果是公開行程,那她的粉絲自然也知道,到時候應該會有很多人在場,那我們動手不是很麻煩。
大庭廣眾之下超度小鬼,想想就很奇妙。
尋安解釋道:我們的目標不是張曉曉,而是小鬼,如果張曉曉出席活動應該會像今天這樣,將自己的佛牌先取下存放好。我們只要找到她存放佛牌的地方,就可以避開人群。
話雖是這么說,但佛牌與張曉曉來說至關重要,肯定不會隨意扔在一邊。
想要取出佛牌,并未一件易事。
張曉曉看起來似乎不怕我們,自負得很,出行卻帶著這么多保鏢,防備激進的粉絲是一部分,更大的原因,是為了在出席活動時有人能幫她看守自己的佛牌。
或許明天的活動,他們只需要找到張曉曉的保鏢或許就能知道佛牌在哪。
但愿吧。
彌巷說的輕松,尋安卻總覺得事情沒那么簡單。
每一個游戲副本的名字都或多或少代表了副本的主心,算是特殊的提醒。
如果有攻略人物,那也是一條線索。
這個副本沒有可攻略的人物,那車票信息上有用的內容就只剩下副本名。
人鬼聲。
人可以理解為張曉曉,鬼莫非是小鬼嗎?
最后的聲字尋安卻無法理解其含義。
彌巷像死魚一樣躺在妄城腿上,眼神呆滯,望天感嘆,我怕是把我下輩子的路都走完了。早知道就應該不管三七二十一,用剩下的錢打車才對。
他們攔了一輛出租車問路后,為了節省剩下的錢以備不時之需,選擇了步行前往。
司機嘴上說著并不遠,但實際走起來卻媲美唐僧西天取經那么遠。
愣是把靈異游戲玩成了走路游戲。
他們從朦朧深夜走到天際線上的肚白一點點蔓延開來,路上漸漸有了晨跑的行人,早起的鳥兒也開始了嘰喳的啼鳴。
好不容易到了中心商場,還沒到商場營業的時間,入口處的玻璃門還落著鎖。
他們只好在外面小廣場的石椅上小坐片刻。
彌巷口干舌燥,小腿酸麻,但偏偏只有他一個人走得精疲力盡,其余三個人則風輕云淡,一點事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