寵妃大辣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就沒想到,這蘇明允拒了官家的好意,竟還能得韓推官賞識,舉薦其為官,與其幼子同為校書郎!雖校書郎乃從八品小官,可這等官職于他們這般人家來說,也是可望而不可得。
不得不說,一門三父子,入朝皆為官的佳話還是廣為流傳的,錢學文心中有些嫉妒。
蘇軾到底是有官職在身,不像這倆都是白身,吃了飯后便又往大理寺的方向去。
在門口,任十二打了個哈欠,“錢兄苦讀多日,也該放松一些才是,莫要累著自個兒。”
錢學文苦笑,望了一眼身后的鋪子,“讀書這事兒只能緊不能松,我文才平庸,若是想日后出人頭地,非苦讀不可得。再有,一介白身人又沒甚出息,往后便是……便是想要護著心中的人,也無能為力。”
他長長嘆息一聲,“不努力,那是必定要后悔的。”
這話很是。
任十二連連點頭,也勾起了心中的傷心事:當初他若是有本事一些,自家爹娘許是會為了他而向蘇家提親。若是他努力一些,即便八娘定了親,也能有臉面與她訴說情誼,不至于叫她芳年早逝,再看不得這世間的美好。
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對了,我昨日在防御使府的后門見了一人,似乎與你有些像?”
本朝的爵位那就是一團亂賬,說是承唐制,可除了特例能襲爵以外,旁的壓根兒就沒執行過,基本上你死了就死了,想要兒子襲爵?那是做夢!
關系好點兒的,你死了,這爵位賞到你兄弟頭上,反正還是你這一支,再給你兒子扔個國公就不錯了,畢竟就是個榮譽性質,要想再封王爵,只能指望兒子爭點氣熬著爬上去了。
這也是郡王夫人任氏想要汝南郡王好好活著的原因。他活著,自家就是汝南郡王府,可他要是死了……那可就什么都不是了。
就像如今,按照慣例,宗室王死后,宮中該恩賞一番,追加謚號再給個臉面,長子給個榮譽封賞什么的。雖府中長子不是她所出,可她身為繼母,繼子為國公,她繼續當她的郡王夫人,也不是不行,怎么樣也能看顧些她所生的十三郎。
可仁宗連親表弟都能活埋了,還在乎一個算計他子嗣的老堂兄?
所以呀,汝南郡王一死,啥都沒有不說,便是郡王府的牌匾,也在人下葬后立馬就撤了。至于汝南郡王的長子,別說國公了,連個實職都沒有,所以仁宗隨便扔了個和州防御使的官職過去,就把便宜侄子打發了。
曾經赫赫的汝南郡王府,很快便沒落了下來,這也是當初馮媽媽提醒喬妹兒那段日子避著些的原因——過了那段時日,定沒膽子再惹事兒。
畢竟本朝的防御使不過是個寄祿官1,無權無職,反正就是個榮譽稱號,別的啥也沒有。
當然,這些事情任十二知道歸知道,心中卻是不怎么在意的。他連自己的前途都無所謂,還在乎姑姑家的便宜繼子?反正朝廷也沒缺了他姑姑的俸祿,手里又有嫁妝在,日子倒是不難過。
“可是去尋我的?這幾日我都在府里,只是半個月后,我姑姑便會帶著十三狼搬出來另住,到時候你就得去別的地方尋我了。”
錢學文神色一滯,心中急轉,“我……家中世交之女去歲入宮,在賢妃宮中當值,后隨兗國公主出嫁,又機緣巧合之下入了郡王府,如今就在郡王夫人身邊伺候。”
“哦!”任十二就喜歡有情郎,拍手道:“所以你想將她要出來?這個倒是不難,我與姑姑說一聲便是!”
“我……”錢學文想說不是這個意思,直言說明也只是怕到時候他與三娘子相識一事叫任十二知道后誤會他的用心罷了。
可眼下見他這樣誤會,錢學文也不想解釋。
想到三娘子與他說要做那趙十三的屋里人,錢學文只覺心中有些發悶,不想她這般作賤自個兒。
他是將三娘子當成妹妹看待,不曾對她有男女之情,可三娘子對他曾也是滿腔情意,即便如今做了些錯事,可她若是往后不再使壞,他也不會看輕她的。
所以也就順著任十二的話點頭,“任兄莫要亂說,我與三娘子情同兄妹,只是聽說郡王夫人有意叫三娘子做她家十三郎的屋中人,我……心中有些不是滋味罷了。”
這任十二是個品性端方的,在他面前暗示一些自己對三娘子有情意的話也無妨,只要能將三娘子救離苦海,那便是一樁大好的事。
左右三娘子回家后依舊可以做她的富家女郎,待過些時日她想通了嫁了人,便也就不會再記著這事。怎么也比給一個無權無爵的人當屋里人要好,省得被主母打殺了也訴不得冤屈。
任十二是個憨的,一聽就表示明白,表示這事兒包在他身上,他的小青梅不出三日就能給他送回來!
錢學文:“……”
倒也不必這么急,他對三娘子真的沒有一絲男女之情。
就沒想到,過了三日,任十二歉意滿滿的尋了過來,“錢兄,真是對不住了,你家的小……不是,那個阿李,已做了十三郎的屋里人,我,我不好開這個口,怕叫十三郎知道了,再牽連了她。”
錢學文臉色一暗,握緊了拳頭:“罷了,左右我一直這般無用。”
“視如親妹的三娘子護不了,真心以待的佳人又被……到底還是我不如人。”
這些日子的相處,錢學文覺著自己已經摸透了任十二的脾性,只要他問這佳人一事有何變故,自己便可順勢道出與喬娘子之間的二三事,好叫他知道自己與佳人本是情投意合,只因那無良賊人的插足,才使他們鴛鴦兩別,無法相伴。
果然,任十二相當信任他,“難不成有人欺負了你?”
他眼瞪如銅鈴,似乎對方一點頭,他便能沖出去給他討個公道。
錢學文無奈的嘆息一聲,“那人在宮中做了醫官,本也比我這個白身有前途,我……我知道她也是無奈,畢竟她孤身一人,想要安穩的活著,總要有個依靠。”
面上愁苦,心中微笑。
自己這邊將他打動,這任十二若是再憨直些,見蘇評事時說兩句那姓許的壞話,想來先入為主,定會壞了印象罷?而蘇評事又與歐陽府尹交好,府尹門生眾多,日后那姓許的絕沒有機會往上爬!
只要他落了下來,喬娘子必定會知道,哪個才是最適合她的人。
“她被迫與那人定了親,我……也是對她不住。”
就沒想到,他一番戲唱出,任十二卻不接話!
苦思了一會兒之后,任十二才斟酌著語氣,用不傷害朋友的方法委婉開口:“錢兄,你當知道……這天涯何處無芳草!”
錢學文:“……”
“你呀,就是太不懂小娘子的心意了!”任十二道:“說來,我與你遭遇也差不多,咱們都晚了一步。”
“你別以為小娘子跟人定親都是被迫的,這其中也有她們愿意的意思在,若不然在官家的清明之治下,哪個敢強迫小娘子與其定親?所以呀……”
任十二很是憐憫的看著他,拍了拍他的肩,“你心中的佳人對其未婚夫婿必然是有意的,聽我一句勸,咱們既然來遲了,那該放手就放手,默默祝福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