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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具英點點頭,接過陳玉珂遞來的分鏡。
分鏡展示的拍攝畫面跟萬火寶剛說的差不多。
先是拍成員A的正面,接著轉向他面對一面鏡子,鏡子中映出的是成員B。
鏡頭拉到成員B瞳孔特寫,映出成員C的背影。
成員C半跪在一面鏡子前,映出正在做邀請動作的成員D。
成員D保持著邀請的動作倒在地上,最后被成員E拉了起來。
莫靈在他身邊講解:我隨便畫的,概念短片也就20秒左右。這樣拍攝起來并不復雜,其他的交給后期,我們能省最大力氣!
明具英細細看了一遍,突然問:能不能沒有鏡子?
什么?莫靈問。
又來!?萬火寶叫。
明具英指向出現了鏡面的幾處:就這里不是鏡子也可以的吧?換成門什么的
門的話有點沒意思吧?莫靈眨眨眼,太普通了呀。
可是明具英很少這么直接的發表意見,且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抗拒什么,只是硬著頭皮道,那這里的鏡子有什么特別含義嗎?
莫靈跟陳玉珂對視一眼,都看出明具英有什么不對勁,但還是微笑著解釋:嗯我想讓A是笑容,鏡子里的B就悲傷一點,而他眼中的C則是痛苦,D的表情是想拯救他的憐憫,拉起他的E就堅定的表情?到時候可以現場再調整。這樣的話,還是鏡面最合適呀。怎么了,你不喜歡這個嗎?
萬火寶伸頭:Bro好像不怎么喜歡鏡子!
不喜歡?陳玉珂抱胸,看著身體明顯僵硬的明具英。
突然,她看向一旁PD和攝影師,停一下。
PD始終沒出聲,喊了聲休息。帶著攝像機撤離了房間。
房間里只剩下他們四人,陳玉珂再開口:有什么原因嗎?
沒只是這氣氛越來越正式,而明具英根本不知道怎么說。
陳玉珂此時抬頭看向門口,回來了?
明具英轉頭。
韶頁插著兜,嗯了一聲,看到傻盯著他的明具英,懶懶抬抬眉:回來了?
萬火寶高舉起手:韶神!分鏡畫出來了!
韶頁拖著步子,走到明具英身邊,抽走他手里的分鏡圖,隨意看了看,再放回桌上:挺好。
他不在意?
陳玉珂繼續看著明具英,她表情有些嚴肅,但語氣很柔和:有什么就說,每個人都有不喜歡的東西
怎么了?韶頁問。
萬火寶看這氣氛有點凝重,只能自己充當二百五的角色,大聲干笑道:沒啥沒啥。好像Bro覺得用鏡子不太好誒,不對。
他突然想起剛才明具英聽到創意時,連問他兩遍韶頁的反應,回過點味兒,摸著下巴掃了掃韶頁和明具英:難道
韶頁直直注視著明具英,突然挑起嘴角笑了:是我不喜歡。
什么?
韶頁靠在桌沿:是我討厭鏡子。
第48章 48 還有多少。
萬火寶脫口而出:為什么!?
韶頁奇怪道:不是每個人都有不喜歡的東西?
方才如此發言的陳玉珂瞇了瞇眼:剛才怎么不說?
因為韶頁點了點分鏡稿,這方案不錯。這么拍就行,而且
不行。陳玉珂瞪他,這是集體項目。有人會不舒服,那就換。
萬火寶躥到陳玉珂身邊,擼起袖子,狗腿十足地猛贊同道:對!不行就換!
他倆話是為人好,但語氣十分不善,生生成了不服干一架的場面。
等等等等。莫靈擠到三人中,比了個停的手勢,你倆能不能冷靜點。我感覺我懂韶哥的而且是什么意思。因為莫靈無奈地揉揉耳垂:拍攝的時候根本不會用到真的鏡子吧?特效處理就好了呀。
她指著分鏡稿:本來這里的鏡面效果就是要用特效處理的哦。又不可能真從鏡子里映出其他人,拍不出來的呀。我開始以為小明不同意,是不喜歡鏡子這個創意。要只是不喜歡鏡子這個東西,現場不用就可以了嘛。
韶頁微微頷首。
斗狠二人組一下失了氣勢,萬火寶左看右看,尷尬拍桌:早說嘛你!不對韶哥,你是有多討厭鏡子啊?那日常生活怎么辦啊?誒!那你還能負責造型嗎?
他問了一連串,韶頁笑著嗤了一聲:討厭一個東西,不代表一刻都不能面對它。
萬火寶沒繼續問,只是轉頭看明具英:Bro,這就沒問題了吧?
他之所以問明具英,是因為相比韶頁,反應更強烈的明顯是這一位。
明具英還在呆呆看著韶頁,聽到叫他后悶悶點了點頭:好。
莫靈歡快道:那就解決了!我和玉珂姐要去跟節目組商量拍攝的事,現場的布景道具就交給小明和火寶寶,火寶寶,一會兒記得給小明聽歌。然后韶哥繼續負責造型準備!再具體點的情況等我們回來繼續談!分工完成!行動啦!
Bro,你咋還是沒精打采的!
萬火寶抽著煙,在二十步開外處大聲問。
對啊明哥。是不是我們給你的那個圍在明具英身邊的BOX5說到這里壓低聲音,那個韶哥的畫有什么問題?是不是韶哥發現了?是不是怪我們給你看?你倆不愉快了嗎?
明具英坐在拍攝場外的石階上托著臉,表情有絲絲呆滯。
從分工解散起,他就有點回不了神,一直維持著沉思者狀態,還差點整壞了幾個道具,終于被萬火寶強制扯到外面放放風。
剛才明明是自己提出的問題,卻沒說上幾句。
其實硬要講,他還是不喜歡鏡子這個概念。
理由太多了。
早上的紅條,寫著鏡子。
Box5帶來的韶頁手畫,讓他第一感覺是鏡子。
突然涌入回憶的片段中,曾被他不知為何忽略掉的東西,是鏡子。
沒有他的創意討論得出的結果,是鏡子。
韶頁承認他不喜歡鏡子。
為什么這么巧。巧到他不可能覺得舒服,甚至隱隱感受到了某種威脅。
而他清楚的是,這種威脅的指向并不是自己,是韶頁。
可韶頁并不在意。
起碼看起來,并不在意。
無論如何,韶頁沒有對鏡子提出意見,而自己卻折騰著,讓韶頁在大家面前承認了喜惡。
明具英埋頭捂著臉。
他仍然覺得,韶頁和鏡子間,有什么超越喜惡的,更重要的關系。
但自己也許不該問,也沒法問,更問不出來。
他這才明白,昨晚在露臺上,為什么他拿著筆,卻寫不出一個具體的問題。甚至最后提出的,那張寫著欲望的紙片,也昭示著一個終極的背景前提
他對韶頁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