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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他爹喝酒沒錢,就動了他的主意,他爹騙他說是去外面讀書,結果找了個人家想把他賣過去,買他的人也不是個好東西,每天把他拴著讓他干活,還拿鞭子抽他,我們幾個親戚知道后就趕緊去救他,但從那之后這小孩兒就徹底變了,一句話都不和我們說了。
沒有人會心甘情愿的墮落,元良也曾有過奮力的掙扎,他努力讀書努力上學想要靠知識改變命運,滿懷著憧憬時以為逃出來時卻又踏入了另一個地獄,那些鞭子抽在了他的身上更抽在了他的心里,他的夢碎了。
趙嬸講著講著自己哭了起來,池照的心底更是堵得慌,他同樣被父母虐待和毒打過,他太能理解這其中的苦楚和煎熬了。元良的心理問題已經很嚴重了,過往的欺騙他沒法信任任何人,哪怕別人是真的想要幫助他。
晚上池照去傅南岸房間的時間稍晚了一些,他還在想著趙嬸和那個元良的孩子,熱毛巾照舊溻在傅南岸的眼睛上,池照許久都沒有說話。
怎么了?傅南岸閉著眼睛問他,心情不好嗎?
池照的心里確是堵堵的,他把趙嬸來找自己的事告訴了傅南岸,說罷又難過地垂下眼眸:聽她說得我都哭了,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辦。
生老病死是人逃不開的話題,醫生們更是常常要直面這些真實,傅南岸見過很多這樣的事,從最初的無法接受到現在的不得不面對,有些時候就是這樣,一個人的力量到底是有限的,一群人的力量也是有限的,沒人能說自己能救助所有的人,那只能是天方夜譚。
真的沒有辦法幫幫他們嗎?池照問道。
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池照知道。可是腦海里盤旋著趙嬸說的那些話,他又沒法置之不理。
元良的經歷太容易讓他共情了,他知道那種奮力掙扎和自己較勁的感覺有多難受。眼前的燈光是柔和的,談話的氣氛是平靜的,身邊的教授也是強大而讓人安心的,這是池照掙扎了很多年才終于得到的東西,在這一刻,他是真的很想幫幫那個還在泥沼中掙扎的孩子。
傅教授,窗外的暴雨依舊肆虐著,池照伸手握住了傅南岸的手腕,我們幫幫他吧,好不好?
他的手掌是灼熱的,指尖因用力而微微顫抖,急切的嗓音落在耳邊,讓傅南岸的心臟也跟著顫了一顫。
作者有話說:
誰能拒絕小狗勾呢?()
以及暗搓搓地牽了個小手~
第17章 跌入一個懷抱
池照是真的想要幫幫那個叫元良的孩子的,于是盡自己所能找尋著方法:我們按照三無人員去處理他行嗎?或者幫他申請醫療貸款?或者其他的辦法真的沒有嗎?
這種語氣太急迫了,哪怕眼睛看不見,傅南岸也體會到了這種迫切的心情。池照無意識地拽著傅南岸的手臂,指節輕顫著,連指尖里都寫滿了哀求,傅南岸的眼瞼垂下又睜開,片刻,他的手掌搭在了池照顫抖的手上,他說:有辦法。
池照還是不信,如果有辦法的話為什么錢教授之前不幫元良呢,錢教授不是那種小心眼的人,他的手腕握得更緊了一點,著急地詢問著:真的嗎?有什么辦法?
相信我,傅南岸的手就覆蓋在他的手背上,他的手心是干燥的,溫熱的溫度透過皮膚傳來,我說有辦法就有辦法。
傅教授說有辦法那就是有辦法,池照是絕對相信的。傅南岸的手掌寬大又溫暖,指尖的溫熱讓池照緊繃著的神經都放松下來,池照點頭說好,這才發現自己的手緊緊地握住了傅南岸的手,手指交疊帶來微妙的觸感與視覺感受,池照驀然松開了手,手指捏住自己發燙的耳垂:對不起傅教授我剛剛太著急了
沒關系,傅南岸溫和地笑笑,不動聲色地把手收了回去,另一手的拇指摩擦著方才被也觸摸過的地方,語氣依然是穩的,你的心情我能理解,既然你想幫他,那咱們就盡力幫幫他。
池照還有點擔心:會不會很麻煩。
傅南岸只有三個字:相信我。
相信我,這是傅南岸給予池照的承諾。要幫助元良絕非一件容易的事,否則錢教授也不會拒絕了,池照在醫院里實習了這么久也并非不懂,元良的條件要想收治太困難了,沒有醫保也沒有固定收入,申請醫療貸款都不會被批準,但得到了傅南岸這句話,池照就知道元良得救了,傅教授答應的事就一定會辦到,他就是有這樣的能力。
窗外的暴雨依舊肆虐著,冷風從窗戶的縫隙吹刮進來。
房間里是冰冷的,鄉下的房子沒有暖氣和空調,但這一刻,池照卻覺得自己的身上是暖的,舒適,安心。
暴雨又下了兩天,下鄉義診的眾人們就在雨中接診了兩天。
鄉下的雨是瓢潑的,住的房子里都沾滿了濃重的濕氣,又冷有潮,還連洗澡都沒有條件,大家抱怨著,恨不得馬上回到城市里住進空調屋里,真到要啟程的時候,又感嘆時間過得太快了。
一周的時間讓他們學到了很多,雖說心理科在鄉下并不怎么吃香,他們卻也遇到并幫助了一些患者,健康所系,性命相托,不管是什么科室的醫生其實都懷著一顆治病救人的心,憂心忡忡的患者露出久違的笑容時就是他們最開心的時刻,哪怕這過程中會有誤會,會有不解,但所有的情緒都會泯滅在最真誠的笑容中。
啟程回去那天他們又回到了凌河村,這里公路位置稍好一些,方便所有的隊伍集合,雨還在淅淅瀝瀝的下,路上積了水不太好走,心理科的幾人們先到了集合的地點,其他幾個科室的人則還在路上。
他們什么時候能到啊?在這邊兒等了好久也沒等到大部隊,陳開濟的手機都快玩沒電了,咱還能按時回去嗎?
估計還得好一陣子,領隊電話跟各個隊伍溝通了情況,語氣也有點無奈,他們全堵路上了。
陳開濟撇撇嘴:那現在怎么辦?
還能怎么辦?錢教授瞥他一眼,還覺得這個問題挺好笑的,等著唄!
趙嬸也來了,她是來送元良的。那晚之后池照就把好消息告訴了她,趙嬸拉著池照又哭又笑的,連夜給元良收拾好了東西,等著心理科返程這天一大早就把元良送來了,這會兒左右也是閑著,趙嬸便招呼著眾人到衛生所里烤火。
都是鄰村的,趙嬸和凌河村的衛生站也熟,陳開濟閑得都蹲在地上玩了好一會兒泥巴了,聽到她這么說眼睛就亮了:可以嗎?
趙嬸笑笑,很快忙活起來:有什么不可以的?是吧各位老師們?
傅南岸向來不反對學生們的玩樂,也只有錢教授平時比較嚴厲,不許眾人與幫扶的村民有太多的接觸。這會兒大家的期待的目光都集中在錢教授這里,錢教授也只能無奈地搖搖頭說:想烤就烤吧。
實習生們自然愿意干活,鄉下溫度低,天寒地凍的能烤個火顯然舒服,他們去旁邊抱了幾捆柴火放在一個大鐵鍋里,柴火被點燃了,熊熊的火焰燃燒起來,把整個院子都映成了橘色,眾人圍坐在中央的火堆旁有一句沒一句地聊天,還有人不知道從哪里弄來了蔬菜和肉,串在竹簽上直接當燒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