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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霆低頭看了眼,心里有種說不上的暖意慢慢包裹。
應該和這孩子的父母有關吧?
江墨書等著兩孩子都睡著,才開口。
烏霆耳朵一撇,很顯然被江墨書說中了。
每次和這小家伙親近,我能感受到你總是有點愧疚。江墨書抱著手臂,猜測:大膽說一下,這孩子父母的死,應該與你有關系。
烏霆心一緊,皺著眉頭趴著,也不回話。
有時候這個人類就挺可怕的,什么東西都藏不住,他似乎能看進你的內心。
隱藏的東西再次被挖出來,無異于挖心,疼得烏霆有些暴躁。
別多管閑事。
江墨書才不會怕他,反正玄在一旁就算打起來輸得也肯定是烏霆。
哎!戳心了是吧!江墨書挨得玄更近:可有些事,你不把它敞亮的拿出來,是想擺在陰暗的角落里發爛發臭嗎?不說別的,你就想一直排斥著這孩子?
你懂什么!一個人類能知道什么!
小點聲,吵醒了看你怎么哄。江墨書指了指他懷里的兩小只。
烏霆一閉嘴,只能用凌厲的眼神刮著江墨書。
玄的眼神也變得有些危險,喉嚨里發出低低的警告聲。
這和我是不是人類有什么關系?江墨書被吼了也不氣,他這人吧,性子隨和,不太會和誰急眼,也就是見烏霆被戳了痛處開始炸毛,壞心眼的繼續戳:不是我說,你都那么大的獸了,行事作風怎么和這小崽子一樣,不對,你還不如一小崽子呢,這小子好歹為了你還能鬧大脾氣,你呢,就悶著,悶一輩子等著這孩子徹底與你疏離,然后等你死了看你怎么和你哥你嫂子交代。
你不會懂的沉默半天,烏霆憋出了這么一句話。
我是不太懂,畢竟那些什么痛苦愧疚我也沒經歷過。江墨書看向烏雷:但就現在來說,你不該將你的痛苦附加在他的身上,你可能不能理解,對于一個本就失去父母的孩子來說,被剩下唯一的親人拋棄是多么絕望的一件事。
我沒烏霆想反駁,可江墨書說卻不愿意聽了。
說句戳心窩的話,你痛苦你愧疚是應該的,所以你更應該好好對這孩子。江墨書伸手拍了拍烏霆:而且你這樣,只會讓烏雷更仇視悅悅,你可答應我們好好帶孩子的,到時候鬧出事我就讓玄揍你一頓!
烏霆磨了磨牙,越看越覺得這個人類太討厭。
在別人傷口上反復橫跳就算了,還明目壯膽的威脅。
不過也許是江墨書戳的夠準,疼得要命,讓烏霆再也無法忽視自己的問題。
低頭第一次認認真真的看著懷中睡得冒鼻涕泡的侄子,當年走路還會打滾的小毛球一轉眼就長那么大了,沒想到,他這一逃,竟然就逃了整整五年,若是再繼續逃五年,這孩子對他的期待和依賴,會不會就轉變成了恨意。
喉嚨有些發酸,眼眶也開始發熱。
烏霆猛地將頭偏向另一邊,不讓江墨書和黑毛球看出異樣。
江墨書不著痕跡的瞥他一眼,笑了。
烏雷發現自家叔叔好像有點不一樣,可哪里不一樣他又說不上來。
偏著腦袋看著眼前的小羊羔,烏雷伸出爪子輕輕刨了一下:叔叔是特意給我抓的嗎?!
林羊肉質鮮嫩肥美,以前烏雷剛剛能吃肉的時候,家里就經常抓林羊來吃,那時候的小毛團就挺喜歡林羊肉,沒幾天就嚷嚷著要吃,他和大哥有一次還專門帶著他去捕獵,小毛團在一旁看著,激動得上躥下跳,當晚還信誓旦旦的說,等自己十歲開始學捕獵,就給他們抓林羊。
算算,現在這小子也有十歲了。
烏雷滿臉期待的看著烏霆,長尾巴不住的在身后搖擺著。
烏霆被他一雙閃亮亮的大眼看得十分不自在,沉默片刻后悶悶的應了一聲。
得了準確回應的烏雷尾巴搖得更歡快,在原地蹦跶兩下后激動的撲到小羊羔上,叼住尾巴就往火堆邊拖,小孩子的氣性來得快去得也快,得了自己喜歡的東西后,高興得不行,竟然還主動跑到江墨書的腳邊,蹭了蹭他的小腿。
玄看了一眼,伸出爪子將他推開。
給我做羊肉!我想吃那種放在石頭上熟的!
江墨書抽了抽嘴角,蹲下身戳了戳他的腦袋:臭小子你就這么和我說話?
烏雷哼唧哼唧:大不了我分你一塊肉!
誰要你那點肉啊。江墨書失笑:叫哥哥,就給你做。
烏雷別扭得叫不出口,爪子在地上撓啊撓的,低聲嘀咕:不做就算了!
啪的輕輕拍了下他的腦袋,江墨書心想這孩子脾氣怎么那么扭。
給你做,但你必須好好給我說聲謝謝。
烏雷仰起頭,支支吾吾半晌后,才蚊蠅般的吐出謝謝兩字。
江墨書都沒聽清晰,他轉頭就噠噠噠跑了。
香氣撲鼻的孜然煎羊排做好了。
這小羊羔個頭不大,兩只大的就別說了,只能緊著他們兩人一獸吃。
江墨書想給沈安悅切一塊嫩羊排,被烏雷看見,這小子二話沒說沖過來就叼走了那塊羊排,放到自己的小木盤上,挑釁的看向沈安悅:人類幼崽!這是我叔叔給我抓的!才不給你吃!
沈安悅沒聽懂,有些迷茫的看向江墨書。
江墨書那個氣啊!這小子是真心熊!
烏霆皺著眉,不滿出聲:分給她。
烏雷才不干,十分護食的將石板上所有羊肉都給叼到自己一邊堆起來,唯獨給江墨書留了一小塊,沈安悅看著烏雷那護食的模樣,隱隱的有些明白烏雷的意思,在幼兒園的時候,其他小朋友有什么好吃的零食,都會堆在自己面前遠離她,好像怕她會搶他們的食物一樣,他們會將零食分享給自己的小伙伴,但就是不會給她。
沈安悅表情黯淡了下來,坐在凳子上低垂著頭,靜靜的吃著自己餐盤里的小白菜。
江墨書瞥了烏雷一眼,心疼的將自己的羊肉切成小塊后放到沈安悅的餐盤里。
謝謝哥哥。沈安悅抬起頭,對著江墨書一笑:哥哥也吃。
烏雷看到,咕噥出聲:下次再也不給你分肉!你和討厭鬼是一伙的!
江墨書嘴角一抽:好啊!那你也別想我給你做好吃的!
烏霆氣得直噴氣,抬起爪就是一摁。
好好和她相處,你是哥哥!怎么可以欺負一個小女孩!要不要臉了!
烏雷不樂意,哼的一聲扭過頭。
你要是再對人這樣,我就不教你捕獵!
烏雷一愣,隨后激動的喊叫出聲:叔叔你要教我捕獵了嗎?!
烏霆收回爪子,看向沈安悅:你要和她做朋友,好好和妹妹相處,不然免談!
烏雷看向沈安悅,糾結半天,才不情不愿的點頭。
知道啦!我不欺負她,還給她分肉吃行了吧!
你還要帶著她一起玩!烏霆一挑眉,補充。
才不!一個小不點,還是人類,才不好玩!
不同意就不教你捕獵。烏霆瞪眼。
烏雷都快把石板都撓出印子,最后還是捕獵的誘惑力更強一些,只能妥協:知道了知道了!和她一起玩!不再欺負她!
江墨書哭笑不得的看著叔侄兩幼稚得不行的談判。
不過對烏雷這個熊小子,也只有來硬的才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