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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令虎鯨沉默了許久,它最終還是回答:“如果王還在,我相信它也會作出這樣的選擇。我們擁有無上的武力,人類擁有絕對的智慧。他們的異能已經漸漸的快要與我們平齊,最強大的人類已經可以將我擊敗。而且……他們還有武器。”
康吉鰻急道:“但是那是對你!那個人類只能擊敗你,他是借助了異能的優勢,說不定和我相斗他只會是平手!”語氣越來越急促,它似乎在負隅頑抗:“他絕對不會是王的對手,沒有人類是王的對手!你知道的,王的恐怖,它只需要一個眼神,就能把你……”
康吉鰻的聲音陡然停住。
它看著變異虎鯨深沉悲傷的神情,慢慢地也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它又低下了頭,緩慢地向前游動著,小聲地喃喃自語道:“也對,王最終也是……輸給了人類。”
廣闊無邊的天空仿佛一只巨大的白碗倒扣下來,因為過度寒冷,空氣中只剩下那種慘白的顏色,讓人看不出來一些溫暖的色調。
大約又□□了半個多小時,大約徹底走出了人類可能探測到的區域,變異獸群的速度才漸漸放慢。康吉鰻一路沉默不語地兀自向前,這種詭異奇怪的模樣,和它往常截然不同。
“我覺得……王還活著。”
微弱到只有康吉鰻一頭變異獸可以聽到的聲音忽然在它的耳邊響起,它驚駭地轉首看去,一下子便看到了虎鯨鎮定認真的目光。透過那雙渾濁的獸瞳,右眼上的傷口刺眼難看。
康吉鰻猶豫了一會兒,問道:“老虎,你在說什么?如果王還活著,以它的力量,它不可能不回來尋找我們,也不可能就這樣放任我們被人類欺壓!”
“我們和人類不是那種關系,是合作。”虎鯨無奈地嘆了聲氣,第無數次地解釋自己的計劃。見康吉鰻并沒有認同的跡象,它也不勉強,繼續解釋道:“王會死,我從一開始就不相信。我一直認為它會回來的,總有一天。而且,你看我的傷口,到如今都不可以徹底恢復。這就是王的力量,因為它沒有死亡,才可以繼續保持,不是嗎?”
話說到最后,連變異虎鯨都覺得有些勉強。它的語氣帶了點懷疑的口吻,最后甚至希望得到聆聽者的認同,即使它自己也知道,這個不合格的聆聽者腦子里根本就是一團漿糊。
“或許……是這樣吧。”
浩浩蕩蕩的隊伍最終還是轉了個彎,向著膠東半島的方向而去。
背影凄涼,身形孤獨,在浩瀚的天地間,顯得格外渺小。
它們似乎在等待那個能夠引領它們的王者再次出現,又似乎……在無聲地為自己未來的命運吶喊。不愿意屈服,不愿意再次失去自由,作為一支擁有了智慧的種族,它們索取著最基本的權益。
而如今,卻只能奢求再平凡的生存。
只愿這場該死的變態氣候,走得更早一些!
景夏隨著進化者的大隊伍轉身離開海灘的時候,他走在最后一個。當確認了那群變異獸真的是全部離開后,他才最后離開。
還沒走到防御加固的堤壩前,他遠遠地又看見了那個人。
和曾經無數次看到的一樣,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軍裝,身姿挺拔清俊地屹立著,用一種靜默的姿態在等待著他的回家。
景夏忍不住加快了速度走上去,然后猛地一把抱緊對方:“阿川,你什么時候從b市基地回來的?!”
這種久別重逢的喜悅讓景夏根本不在乎周圍還沒走光的人群,再加上剛剛與變異獸談成的協定,他高興地抱住了紀川呈冰涼的身體,就差在臉上寫出“我很高興”四個大字了。
紀川呈也伸出雙臂,輕輕地擁住了青年勁瘦的腰身。
他低眸認真地凝視了景夏許久,當確認了青年確實是連一個頭發絲都沒有掉后,才滿意地點點頭,回答:“剛剛回來就聽說你被齊教授派來談判了,自從你接受任命進行談判后,這已經是第五次了吧?”
景夏點點頭:“嗯。不過好消息就是,這一次我們成功了。”
紀川呈挑起一眉。
兩人相諧著一起穿過了厚厚的堤壩大門,走進了s市基地,景夏說:“這一次,因為海洋b區也已經完全結冰,它們終于按捺不住了。至于我們的要求也有一些變化,是……”
紀川呈仔細地聽景夏一句句的說完,兩人的腳步放慢,已經落下了大隊伍一大截的距離,卻也沒有人想著要去追趕。
“這一次……我想,我們至少有一年的和平期了。”景夏做了總結。
紀川呈輕輕頷首,忽然不動聲色地抓住了景夏的左手。他微熱的掌心一下子觸碰到那略冷的溫度,讓景夏稍稍一怔,腳下的步子也猛地停住。
他轉過頭,疑惑不解地看向這個忽然奇怪起來的男人。
只見在背景那一片高聳入云霄的堤壩前,這個俊美沉默的男人一襲黑衣,就這樣靜靜地看著自己。這雙眸子是他熟悉了二十幾年的冷冽高挑,這副面容也是他深知了多年的深刻優雅,但是此時此刻,這樣突然在忙碌緊張的氣氛中猛然靜下心來看,又覺得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
陌生得是那些歲月的雕刻,熟悉的是對方眼底從來沒變過的深情。
景夏慢慢感覺地喉嚨間有點哽咽起來。
他開始想起了自己最初的記憶。
好像從那個時候開始,這個人就是用這樣的目光一直看著自己的吧?
因為從來沒有想過太多,所以從來也沒有注意到。但是當一旦回憶起來,景夏這才發現,自己這二十多年或是渾渾噩噩、或是喜悅激進的時光里,每一分每一秒,都摻雜著這個人包容深邃的眼神。
這個一直在悄無人跡的地方慢慢發芽的感情,醞釀到了如今,讓景夏不知怎的有點慶幸:
沒有錯過,也沒有拒絕。
唇角慢慢地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景夏笑著問道:“怎么突然不走了?”
紀川呈卻答非所問:“我再也不想走了。”
景夏疑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