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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黑曜石一般冷浸浸的眸子上下打量了景夏許久,當后者感覺到渾身的汗毛都快豎起的時候,只聽紀川呈忽然長長地嘆了聲氣,道:“你還記得你17歲的時候,曾經(jīng)和方家、魏家的那幾個公子一起去夜色包夜的事情嗎?”
這話說的十分突兀,令景夏一點都摸不著頭腦。他順著紀川呈的話一想,一下子就想起了當年的事情。夜色、方家、魏家……
景夏驚呼:“你居然還記得那件事?!”
紀川呈不動聲色地微微頷首,算作回答。
景夏卻一下子蔫了下來,他輕輕地咳了兩聲,道:“我當初就是不懂事,現(xiàn)在我絕對不會作出那種蠢事了,你知道的。”說著,他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臉,皮膚早已恢復(fù)了原本的光滑細膩,但是……他卻感覺紀川呈那火辣辣的一拳好像如昨日一般感覺清晰。
他當年便是與那幾個狐朋狗友在夜色里,差點吸了毒的。
而那件事,也是紀川呈這二十年來最生氣的一件事,沒有之一。
忽然聽到這個回答,紀川呈挑起一眉,淡淡道:“當初你是怎么回答我的?”
景夏聞言一愣,他立即絞盡腦汁地回想。時間過得太久,他后來經(jīng)歷的事情也太多,這種過去了多少年的一句話他早已該忘得一干二凈。但是,他卻驚詫地發(fā)現(xiàn),剛剛想起一點苗頭,居然連當時的情形都記得一清二楚!
紀家大宅的花園里,他就站在紀川呈的身后,訕訕道:“阿川,我這絕對是最后一次了。我要是再犯錯,我就……我就從此以后什么都聽你的!你說東,我絕對不敢朝西!”
當時的情形一回放在腦海里,景夏嚇得立即說道:“等等,你突然說這個做什么?我這……我這哪兒犯錯了?!我好像從那以后循規(guī)蹈矩,正正經(jīng)經(jīng)地學(xué)習(xí)管理,就連王管家都說我變化很大。”
紀川呈垂眸,掃了他一眼:“你都聽我的?”
見著對方根本沒有理會自己的話,景夏立即炸毛:“我又沒做錯事,干嘛要聽你的?!!!”
挺拔清俊的男人忽然一冷臉色,渾身散發(fā)的冰冷氣場令空氣都下降了好幾度。景夏剛要縮了脖子,忽然便想到自己絕不能再失了志氣,又揚起下巴,誓死不屈。
“你沒做錯事?”
吞了口口水,景夏小聲說:“沒……沒有。”
凌厲的鳳眸一瞇:“真的沒有?”
“……有。”無奈地低下了頭,景夏終于還是承認:“我是不該臆想你和祁揚是那種關(guān)系,你生氣也是應(yīng)該的。但是阿川,這件事也沒這么嚴重吧,我發(fā)誓,我再也不敢猜想你和任何人的關(guān)系了,絕對沒有下一次!”
“……”
“阿川?”
“你再想想。”
景夏一愣:“想什么?”
“我和別人的關(guān)系,特別是……感·情·關(guān)·系。”
最后幾個字完全是咬牙切齒地從嘴里吐露出來,紀川呈清冷矜貴的面容上全是難以壓制的怒意,但是很明顯,這直白的情緒對面的青年是絲毫沒有感覺到。
聞言,景夏詫異地睜大了眼睛,俊秀的臉上全是疑惑。
他有些搞不懂了。
感情關(guān)系……感情關(guān)系……
感情關(guān)系?!
“什么?!你居然喜歡秦姐?!!!”
“……”
“雖然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但是阿川,如果是秦姐的話,我覺得你還是沒戲的。秦姐那可是……”
“景夏!”
陡然拔高的聲音讓景夏頭上的小黑團子嚇得一個哆嗦,便滾落在地。它灰溜溜地立即跑向了桌子底下躲著,再也不敢去看那個莫名其妙的男人一眼。
逐漸黯淡下去的日光將景夏的面容照得明亮,他驚駭?shù)乜粗矍安话l(fā)怒的男人。黑色的碎發(fā)撒在對方飽滿的額上,漆黑深沉的眸子里全是被激怒的神情,薄唇緊抿,神色不悅。
他真的……從沒見過紀川呈這般生氣的樣子。
這人很少將感情直接寫在臉上,更不用說是這樣的大怒。景夏17歲的那年,只記得昏暗的房間里,那一拳猛烈剛硬的拳頭,卻沒有看清紀川呈的神情。而如今……
他卻是真真實實地看到了。
仿若是無奈,又好像是被自己給氣得實在夠嗆,冷靜如紀川呈也再也無法掩飾自己的情緒,全部真真白白地將一切的感情剖析在了他的面前。那種如同沉寂多年的火山爆發(fā)一般的強烈情感,讓景夏的心臟猛地一揪。
一個極其不真實的想法忽然照上了他的心頭。
“景伯母去世的時候,是我抱著你跪了一宿,你趴在我的懷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那是你五歲。”
“你小時候貪玩,爬上了老宅池塘邊的大榕樹一不小心摔進了河里,是我跳下去把你救了上來、自己差點溺死,那是你六歲。”
“蘇唯尚誣陷你打破景老爺子最心愛的花瓶,你被罰跪在書房里一晚上,是我偷偷地送東西進去,央求老爺子減輕你的懲罰,那是你九歲。”
“你逃課出去玩家里沒人管,跑上大街后差點被車撞,是我不眠不休找了一夜找到你,拉著你到了老爺子的書房前,一起跪著求他原諒,那是你十歲。”
“你……”
紀川呈以往低沉磁性的聲音在此時聽上去有一些激動,連尾聲都帶著一絲絲難以控制的顫抖。他一個字一個字的說著,俊挺的眉頭緊緊蹙著,耀黑的眸子里不知為何看上去好像泛上了一層水光,明明還是那副霸道冷漠的模樣,但是看在景夏的眼里,卻覺得此時的他——
異樣的有些脆弱。
好像僅僅是一個否定,就能讓他徹底的崩潰。
“老爺子的葬禮上你被蘇唯尚激怒,差點就要大打出手引得景父不悅,是我暗自里派人將蘇唯尚困在了房子里不得出門,那是你十二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