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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很值得驚訝嗎?樓連說,那我還真的就是你們老祖宗煌月呢。我都能是煌月了,為什么他不能是赫連元朔?
那不一樣什么?老祖宗叫煌月?
那個,來明弱弱道,能問一下,你們在說什么嗎?
兩雙瞪圓的貓瞳齊齊看向他。
來明自己捂住嘴巴,秒慫。
阿銀清咳一聲:交代你的事辦好了嗎?
來明:修羅道的大魔已經準備就緒,一旦兩界裂口打開,隨時都能出動。
兩人的交流沒有壓低音量,或者說,就是說給樓連聽的。
樓連如他們所愿:你們打算做什么?
阿銀不知從哪里掏出了一本封面空白的舊手札,扔給樓連:你自己看吧。
通過臟兮兮的封皮能看出來,這本手札起碼有二三十年的歷史了,樓連皺著眉打開。
第一頁,空白。
第二頁,空白。
第三頁
樓連感覺自己受到了欺騙,抬頭看向阿銀。
阿銀:祖宗,你翻反了,這是豎排的,從后往前看。
樓連直接翻到最后一頁。
大致看了幾頁,這仿佛是一本妖族的簡易版紀傳體通史,還是繁體打印版。
在某一頁夾有一張便簽紙,樓連直接翻到那里,艱難地閱讀起來。
與前幾頁不同,這里像是某個人的自白。
我不知道自己從哪里來,也不知道該做什么才是對的,他說我是他唯一的弟弟,可他們指著我的耳朵說我永遠也成不了人。她對我說,會這樣思考的我本身就是一個悲劇,為什么要嘗試融入人類?沒有種族會平視弱于自己的族類。
其實我一直都明白,對這個人類世界而言,我們才是異數,這里沒有我們的容身之地。但那又怎么樣呢?我們也得活著。
后面的都是些日記式廢話,連字體都小了好幾號,樓連蹙起眉,干脆又翻過一頁。
這一面有用紅筆劃過的幾段。
我遇到了一位大師,他告訴我,妖族其實就像人族剛誕生的時候一樣,只是還未悟到自己的道,所以處處受壓制。如果有妖族能飛升,那么一切都會不同。
我們本就不是通過魂魄投胎的方式誕生,自然無法入輪回,肉身死亡了,也就從這個世上徹底消失了,因此,靠修煉努力延長生命,找到新生的妖族并傳承,才是我們的種族唯一延續下去的方式。大師說,妖族一旦有人飛升成了神仙,就代表被天道認可,說不定就能改變妖族現狀,讓我們都能擁有被六道承認的靈魂。
可妖族該修的道是什么呢。
我好像連最后一位人類朋友也失去了,但我又長出了一條尾巴,這代表我走的是對的嗎?
冥冥間我有感覺,第九條尾巴就是破局的鑰匙。
族人要我說出修煉的方法,我拒絕了,這仿佛讓他們對我更為不滿。可這條路太難走,肯定不是正道,我已經回不了頭,要盡快飛升才好。
這里的九尾是鑰匙被用紅筆圈了出來。
樓連又翻過一頁
這一面就只有一句話。
原來輪回有六道,人類世界不過其中之一,修羅道與我們有相似之處,他們也不得意。
樓連抬起頭,修羅道?
不錯,阿銀指著那句標紅的話,根據先祖的只言片語,我們能得出兩個結論。一個,九尾是鑰匙,另一個,就是修羅道。
先祖?
是。
樓連嗤笑,不置可否:所以你們就打算聯合修羅道攻打人間界?就像當年那樣,發動大規模的人與妖之間的戰爭,占領了人間界,妖族就能飛升了?
不,我們從沒想過要占領人間界。
蒼老的聲音忽然響起,伴隨著形形色色的腳步聲
樓連倏忽抬起頭,便見黑霧中,以一位老者為首,緩緩走出了一群人。
他們大多身上都有不屬于人類的一部分,有些看起來還算美觀,而有些,譬如蛇頭人身、人耳鹿腳等,則顯得有些驚悚了。
最前的老者皮膚略顯黝黑,表皮枯敗、滿是皺褶,一頭白發卻是漂亮。那不是老人家的蒼白或是落雪般的霜白,而是一種花瓣般色澤飽滿的奶白色。
配合著微微佝僂的身體,怎么看,怎么違和。
樓連看著這群仿佛從哪個二流電影片場里走出來的妖怪,嘴唇微動,半晌無言。
阿銀倒是欣喜:阿父!
父親?
樓連看著眼前這明顯是樹妖的老者,眼睛瞪得更大了。
老者對阿銀輕輕點頭,轉而看向樓連,語氣倒是很客氣:遠道而來的客人,你好。我叫木鬼,是妖族現任族長。
樓連道:你是阿銀的父親?
老者嘴角一咧,松弛的臉部皮膚跟著拉扯,像是在苦笑:說來可笑,我族各自皆無血緣關系,父親也只是個叫法而已,我的本體是
樓連:老槐樹?
你怎么知道?
木鬼不就是個槐字么。
樓連抱著肚子,更加無語。
老槐樹上前幾步,義憤填膺道:妖族也是迫不得已。千年前,妖族唯一的王受人類迫害,我們雖然有了能提前卜得同族出生的方法,卻被人類逼得不得不退入深山,從此隱姓埋名他們大肆屠殺生靈,抹去妖族存在過的痕跡,要我們就這樣從人類的記憶中消失!讓我們再也回歸不了本該有的生活!
他急急喘了口氣,平復下來激動的情緒,才又緩緩道,所幸王生前已經悟到六道的存在,并寫下了預言。百年前我們終于與修羅道溝通,才明白原來他們也是半成品,非神、非鬼、非人,死后多半淪入畜生或餓鬼,與我們也沒什么不同
樓連已經不想聽他廢話,直接開口:那你們找到妖族的道了嗎?
老槐樹不滿樓連的打斷,卻也只能岔岔道:暫時還沒有。
樓連晃了晃手里的本子:所以,對于你們先祖留下的話,你們就只看到了標紅的鑰匙和最后那一句修羅道,其余的,什么都沒思考過?
木鬼還未回答,那些小妖已經嘰嘰喳喳叫了起來:這些意味不明的話誰看的懂啊?還道呢,我們連活下去都艱難,哪比得上你,衣食無憂還有人類疼著!
先祖明明有了修煉的法子,已經超越肉.體凡胎,卻不告訴同族,誰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若不是少主這百年來與修羅道交易,我們早就被人類發現
族長木鬼揚手:安靜。
樓連看著那一雙雙對自己充滿敵意的眼睛,忽然低聲道:我有些同情煌月了。
木鬼:你說什么?
樓連搖頭,只覺得可笑:沒什么。
那先祖,想必就是當年的煌月了,而先前那夢,就是煌月的回憶。
煌月最后找到的修煉路子,恐怕,是一條充滿血腥的殺伐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