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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不是聽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東西,原來魂魄是有聲音的嗎。
身前的白無常唇齒未動,樓連卻聽到了口齒清晰的一個回音。
閉嘴黑無常,我在干活,你也很吵。白無常如是說道。
可是它嚷著要爸爸。
那是魂魄生前的一段執念,你就騙它說你是爸爸,執念散去便無事了。
我是這么說的,所以它現在開始問我要媽媽了!
白無常:
黑無常好像很絕望的樣子:你回家吧,我頭好疼。
白無常血色眸子轉了轉,靈魂光團們跟著顫動。
有兩團黏在一起,一起鉆到了旗子最下面,樓連發現那旗桿仿佛是傳說中的哭喪棒。
樓連小心翼翼地說:那我先告辭了?
白無常彬彬有禮:再會,替吾向妖仙問好。
樓連點點頭,抓起兩顆珠子,飛也似的跑了。
他想,馬恩毛爺爺們果然說得對,牛鬼蛇神有什么好怕的,大家都是為了共產主義而工作,努力奮斗,不求回報,都是同志,烏拉。
回家路上,樓連還特地往片場繞了一圈。他的速度很快,剛好看到那邊結束拍攝的秦方飛坐著,有人在給他卸妝。
貓的體型小,真想把自己藏起來時,誰都不會知道秦貓貓出現過。
樓連坐上屋頂,從上而下,看著他家收拾好的主人秦先生和那導演宋歡在說話。
宋歡說:真又給了錢啊?
秦方飛沒有回音。
一般他不說話就是默認。
宋歡嘆氣,語氣像是佩服又像是惱恨:你可真是菩薩心腸。
秦方飛不置可否。
兩人都住的酒店,同一家,路上本來也是可以一起回去的。
但顯然秦方飛并沒有這個打算。
快上車時,樓連又聽宋歡說道:不一起來吃飯啊?
秦方飛搖頭:不了。
賓館里有個田螺姑娘嗎,這么趕著回去。
有貓貓。
宋歡一拍腦袋,是了,他怎么忘了這么個小寶貝。
現在對身邊這人來說,恐怕什么都比不過一個秦貓貓,珍饈美食放在桌上絕世美人放在床上都沒用,這死貓奴已經完蛋了。
聽得樓連差點沒在旁邊樂開了花。
他一路蹦蹦跳跳地沖回酒店,在廁所地板上放好的小腳盆里把jio洗了,張牙舞爪地撲上床就開始滾。
沒多久,隨著滴的響聲,是疲憊的套房主人歸來。
秦方飛瞥了大床一眼,又看了眼浴室的水漬,最終什么都沒說,坐在沙發上喝水。
樓連爬過去,跳上先生的大腿,仰起頭,脊背被輕輕摸著,發出貓類特有的呼嚕呼嚕聲。
今天干什么了?秦方飛道。
樓連晃晃尾巴,沒干什么呀。
秦方飛鼻尖微動:好香。
呼出的空氣還甜絲絲的。
咪想到了那七八粒水果糖,樓連一動不敢動,閉起眼睛,爪子折著,尾巴環起來。
幾息過后,一陣困意襲來,是真的要睡了。
在溫暖的腿上,樓連很快陷入了黑甜的夢鄉。
秦方飛動不了,有一下沒一下擼著貓,半晌,輕輕笑了笑。
他靠在沙發上,放空自己,大抵是精神放松的緣故,倦意如潮水般襲來。
半掀開眼皮,叫了個外賣,秦方飛往下陷了些。腿上一團生物在睡夢中輕哼,往上爬去,很快占據溫熱平坦的寶地,重新陷入深眠。
秦方飛摸摸肚子上的小貓,扯過毛毯。
樓連睡醒,聞到一股麻辣燙的味道。
他揉揉眼睛抬起頭,在不遠的地方,先生的臉隱在騰騰霧氣中,電視機中正播放著什么。
樓連張了張嘴,有些難以置信。
在他的印象里,秦方飛一直是個很要干凈的人,到什么程度呢,嫌外賣太臟,嫌麻辣燙食材太臟,嫌一次性用品太臟。
所以現在坐著在吃外賣麻辣燙的人,是誰?
樓連走過去,扒拉住桌腳,認認真真打量這個人
是他家超愛干凈的主人,沒錯啊。
秦方飛見貓貓睡醒,徑直走過來,卻會錯了意。他端來一杯清水,將一片肉在里面認真洗了洗,而后放到貓貓面前。
樓連:
樓連聞了聞那個東西然后伸出爪子,把它拍走了。
好難聞。
快點拿走,我見不得這種你們人類的垃圾食物!
秦方飛:
把肉片拍遠,樓連又有些悲傷地想,我果然不是從前的我了,從前的我最愛麻辣燙了,最愛里面的五花肉了。
現在卻覺得味道難聞。
秦方飛把肉片撿起來,扔進濕垃圾。
又是夜間了,這一天真快啊。
樓連乖乖去吃貓糧,腦子里開始復習白天郎寰對他說的話。
我們的起點很高,首先要有自信。
如果抽到后期感情爆發的時候,不要緊張,激烈的感情更容易演。但如果抽到前面的話,你也不用想太多,如果實在不知道該怎么做,順其自然就好。
只有一點要記得,鏡頭下,你就是炎月,一定要入戲。
我說過,你是最合適的,加油。
我是最合適的嗎?
樓連看著自己兩只灰色的爪子,目光逐漸發亮。
是啊,他想,幼體炎月就是我,那導演都說我是貓影帝,憑什么長大的炎月就要拱手讓人?
沒那個道理的。
什么凃禾軒,什么困境挫折,都是假的,他就是要跟那個人站在一起,站在一個地方,加油奧利給!
半夜里,貓類詭異的生物鐘把樓連叫醒了。
睜眼一看,三點半。
樓連已經清新了,想起今天要做的事,有點糾結。
郎寰說是早晨九點來接人,而他家主人一般是八點起床,八點半出門
也就是說,留給樓連的時間并不多。
而且仔細想想,如果以后真的選上了,這么兩邊跑肯定也不方便,還容易穿幫。
樓連一只爪子摸上頸前鈴鐺,想了想,又從尾巴中掏出了那兩粒珠子。
圓形的是白念安贈送的,從心口掏出來的小圓珠子;淚滴狀的,則是那個來自內亂年代的靈魂在重遇另一個靈魂時,最后落下的淚水。
摸到那枚鬼舍利,樓連總覺得有股不屬于自己的情緒彌漫在心頭,積累了太久,太過沉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