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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光瞥向吧前,發(fā)現(xiàn)這歌唱完,連月光都不見了。
樓連:
好像更有些難過了。
回到觸摸屏上,又不知該唱什么,干脆點進華語金曲。
隨便翻了幾頁,一首歌躍入眼簾。
樓連想也不想,快速點了。
這回伴奏剛出,全場就鴉雀無聲,全看向了中間。
一句京戲忽然從音響中蹦出。
哎呀!依孤看來,今日是你我,分別之日了!
第26章 人言人語(5)
往事不要再提,
人生已多風(fēng)雨。
縱然記憶抹不去,
愛與恨都還在心里。
這首歌曾是樓連的手機鈴聲。
依孤看來,今日是你我
鈴音炸起,在安靜的病房中格外引人注意,彼時二十一歲的樓連連忙劃開屏幕:秦叔叔,你好?
小樓。說完個稱呼,那邊就沒了下文。
樓連的心中頓時如有鼓擂:秦叔叔找我是有什么事嗎?
你在醫(yī)院?
啊,是
身體怎么樣,有沒有傷到骨頭?
樓連松下氣,語氣輕快道:沒有什么大傷,謝謝秦叔叔關(guān)心。
好,是誰先提出要公開?
樓連愣怔:什么
小樓,我本來以為你很懂事。那邊的聲音漸漸嚴(yán)厲,但凡真心喜歡他一點,就知道不該在這種時候這種場合公開,你這是在毀了他你知不知道?
樓連反應(yīng)過來了,大聲道:不不不,我不是,不是我,我什么都沒做!
傷口被扯得有點疼,他很有些委屈,我純粹就是受害者。
誰也不知道那些照片是怎么流出去的,他自己也很疑惑。
對面沉默片刻,忽然沉聲道:小樓,阿飛注重事業(yè),就注定一輩子給不了你名分,你們這樣能長久嗎。
樓連拿出自己早準(zhǔn)備好的腹稿:為什么不能?圈子里大家不都這么過來了又不是舊社會,誰會在乎名分?我們就這樣混一輩子,我覺得也很好的。
我在乎。
秦父一字一句道:藝人不是不結(jié)婚,晚一點而已。沒有法律保障,沒有孩子維系,小樓,你什么都好,可惜是個男孩子。
這件事發(fā)生過后,我就更不支持你們了。
哪怕想象過,現(xiàn)實這話砸下來,依然像是滾燙開水從頭澆下,蝕進皮毛骨肉。
樓連心驚過后,巨大的委屈悉數(shù)變作怒火,他深吸一口氣:我以為秦家只是普通人家,沒有皇位家產(chǎn)要繼承
秦方飛也已經(jīng)成年,對自己的行為有足夠的能力負(fù)責(zé),就算要分手,也該是他來告訴我。
聞言,秦父沒有發(fā)怒,反而是長嘆一口氣,隱約有不屑的冷哼通過手機傳來。
那聲音,讓樓連有種獵物落網(wǎng)的錯覺。
你也說了,我們是普通工薪家庭,秦父惋惜道,小樓,你的外祖父剛查出肝癌吧,為了瞞住老人,為了籌錢治病,你自己心里清楚生活有多困難。以后呢,也要拖著別人一起這么困難嗎?我們家不是豪門,也掏不出那么多錢啊。
況且一個糖尿病,兩個癌癥的家族病史,不提八字克不克,也不要怨叔叔說得難聽,你又能陪阿飛多久?要真是個姑娘,還得擔(dān)心孩子的遺傳問題。
我樓連還沒找到能反駁的話,就聽到了對面的一錘定音。
你很好,只是跟我們家有緣無分。言盡于此,你自己思量。
伴奏一響,有關(guān)的記憶就跟魚吐泡泡一樣浮上來,樓連現(xiàn)在回想起來,那種堵得慌的感覺還在胸口。
事實證明,秦父或許是對的。
不管是他上輩子死前,還是在涼了半年的如今,沒有他,先生的事業(yè),至少都很成功。
捧了好幾座金獎杯的大影帝啊,換做那時候,想都不敢想。
回過神來,伴奏卡到了副歌節(jié)點,音有些高。樓連站起來躬下身子,讓氣息能順利沖出喉口:為何你不懂
只要有愛就有痛。
有一天你會知道,人生沒有我并不會不同。
忘了我就沒有痛,將往事留在風(fēng)中。
尾音開始顫抖的剎那,樓連就知道自己完蛋了,匆忙中也只好轉(zhuǎn)個身,把帽子蓋下來,整個人都快藏進大披風(fēng)里。
唱完最后一句,他把話筒放回去,灰溜溜下了圓臺。
葉老板已經(jīng)等在了那里,遞上水和紙巾。
樓連很有些愧疚:對不起老板,我搞砸了。
硬是把個酒吧駐唱搞成了什么感情流演唱會獻唱現(xiàn)場。
葉燁搖頭:沒有關(guān)系,第一次能做到這樣已經(jīng)很好啦,你看下面那群醉漢,都快被你唱哭了。
樓連囁喏著打哈哈,沒好意思說自己鼻子已經(jīng)酸了。
葉燁輕嘆:小伙子,你好像有故事啊。
樓連搖頭:有花生米嗎,我想冷靜一下。
葉燁哈哈大笑,讓他滾去休息,自己上了臺。
金玉滿堂,莫之能守;富貴而驕,自遺其咎。功成身退,天之道也。
身后忽然傳來了字正腔圓、非常富有韻味的《道德經(jīng)》背誦,樓連腿一軟,差點一頭磕死在吧臺前。
不、不愧是道教接班人。
好生厲害。
他扶著冷臺子勉強站回來,脫下披風(fēng),揉了揉酸脹的眼睛,剛想繼續(xù)走回去
沒走動。
樓連:?
他回頭一看,有人捏住了他的尾巴。
是個醉醺醺的大叔。
那大叔的眼睛很紅:弟弟你唱的真好聽啊。
謝謝。
樓連干笑著想扯回自己的尾巴,然而對方可能以為它是假的,抓的愈加用力。
樓連開始覺得疼痛,趕緊騙道,這位客官,不能這么用力掐,會斷的。
哦哦,那只肥胖的手頓時松開,改為抓住樓連的披風(fēng),弟弟,同是天涯淪落人,今晚要不要抱一起取個暖?
樓連沒聽懂:啊?
大叔嚶嚶嚶道:抱一起啊就是開那個,滾一滾,懂不?
叔叔有錢來買醉,就想抱個漂亮弟弟一起睡。
您是gay?
當(dāng)然啊,不是gay還來這兒?
?
樓連感覺自己仿佛發(fā)現(xiàn)了什么驚天大秘密。
這竟然是個gay吧。
橘老師他知道嗎?
見他遲遲沒反應(yīng),那只手竟放棄了斗篷,轉(zhuǎn)而沿尾巴往上走,試圖做些別的。樓連驚怒地將其狠狠拍開,眉頭緊鎖,尾巴甩去另外一邊。
剛想冷漠地說叔叔不約,我們不約,尾巴一緊,竟是又被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