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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手觸在眉骨上,遮住眼睛,玩笑似地開口,我一個人挺沒意思的,咱倆一起走吧。
床上的人睜開了眼,眼眶凹陷,眼睛像是沾了灰塵的玻璃珠,怎么擦都擦不干凈。
他靜靜地看了一會兒,嘴唇微顫著,聲音很低,不要。
白浮握著木樨的手,他手上的皮膚飽滿緊實,更襯得木樨的手像是一截干枯的樹皮,為什么不要啊,我們本來在一起才多久,就應該補回來。
木樨的手開始掙扎起來,他喘著氣,定定地看著白浮,氣息微弱,下輩子。
每說一個字就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三個字說了好久。
他說著,白浮也聽著,從他回來后,兩人的交流其實不多。
多數時候都是白浮在說,木樨就坐在輪椅上閉著眼睛聽,偶爾才答一聲,這一聲又能讓白浮說上好久。
花開了他說,鳥叫了他也說,今天吃多了撐得慌也說。
絮絮叨叨的,像個話癆似的。
現在兩人的角色好像變了,白浮沉默下來。
陽光從窗外照射進來,暖暖洋洋地灑到白浮身上,可他逆著光,眉間是蒼白沉郁的死寂。
白浮眨了眨眼睛,你向來是說話算話的,可別騙我啊。他停了好大一會,蹙著眉像是在思考什么,你好像真沒騙過我什么。
木樨緩緩地笑了,像是穿越了很多年的時光,他回歸了青年時刻,帶著無可奈何的神情,不想你。
他此生騙白浮唯一的一句話,大抵就是那年看著他說:不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