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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安安靜靜地看向神明,身后翅膀收攏起來,他皮膚清透白皙,帶著股清凌凌的冷白,與身后漆黑的翅膀形成鮮明的對比。
他垂眸隱去雙翅,輕輕地叫了一聲,吾神。聲音帶著微微地沙啞,像是一個做錯了事情的孩子,惴惴不安。
清遠伸手拂去他肩上的落葉,溫聲道,怎么一直不露面,就這樣隱在暗處?
別的神魂都已經出現,就魔族這么長時間沒有露面,略微有些不正常。魔族的隱匿之術在六大種族中為翹楚,他不過是試試,卻沒想到允真的已經來了。
魔族別過頭去,他脖頸白的像是玉,臉上神情卻有些脆弱,我不想出現。
擁有華貴羽翼的天族在神明的旁邊,他的雙翅美麗而耀眼,像是天邊之月,而他的偏生就是這種顏色。
神明創造了天族,在這個最滿意的造物之后又想創造出一個,他們同樣的擁有羽翼,可一個皎如明月,另一個頭上有了角,羽翼也生的不好看。
魔族是天族失敗的復制品,整個大陸都知道。
清遠看著眼前的魔族,他頭上有一只小巧的角,頂端尖尖的,顏色漆黑。他捻了捻指尖,帶著笑意道,現在愿意出現了就好,眸光看著在陽光下充滿光澤的角,我能摸摸你頭上的角嗎?
來到這個位面之前,清遠也沒想到自己竟然喜歡摸各種東西,翅膀鱗片尖耳朵尾巴和面前看起來就很好摸的角,簡直是開啟了一個新世界的大門。
其實還是很想摸黑色的羽翼的,但是魔族已經收起來了。
允微微一怔,旋即低下頭。
魔族的角并不是如同指甲頭發一般的存在,它們上面有著敏銳的神經,允只覺地魔角上面覆了一只微熱的手掌,力道輕的如同一根羽毛,很細致的摸了一遍,帶著麻酥酥的感覺。
清遠收回了手,看著垂著頭的魔族道,走吧,帶你去見見他們。嗯,角微涼光滑,和想象中的觸感一樣好。
允垂眸抿了抿唇,跟上了神明的步伐。
龍島中央是一個瀑布,高幾十米的水流從頂端傾瀉而下,那些水流狠狠地拍打在石頭之上,濺起無數水花。
縮小體型后的龍懨懨地趴在一塊巖石上,像是一只沒有吃飽飯的壁虎,他爪子刨了刨地面,有些暴躁地開口,你們一定要在這里嗎?這些水有什么好的?!
他是火龍,對火元素親和敏感,平時最討厭水。一到瀑布這里,就感覺渾身不舒服。
星用厚實的肉墊拍了拍石頭,你不愛洗澡,來這里剛好洗洗。
鈺的鱗片都炸了起來,誰說我不愛洗澡的,我只是不用水洗。他一身鱗片堅不可摧,平時直接在火堆中洗澡,溫度越高,鱗片色澤就會越好。
平時為了保持自己鱗片的顏色,他經常去火海里洗。
星舔了舔爪子,身后尾巴來回擺了擺,然后翻身打了一個滾。
天族靜坐在一旁,他通常都十分安靜,羽翼垂下時像是優美的天鵝,人族靠在樹上,用手掌抵住額頭,時間越來越緊了。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卻讓在場的種族都沉了一口氣。
神明的神力越來越少這就代表著他隨時有可能沉睡過去,上次已是百年,這次時間只會更長。
而他們要做的,就是將神明所賜予的那些力量還回去,留下最得喜愛的那個。
清遠來到這的時候就發現一向鬧騰的龍族與獸族都安安靜靜地坐著,人族與天族更不必說,只能聽到水拍在巖石上的聲音,他眉梢微挑,怎么都這么安靜?
說著,便將身后的魔族讓出來,介紹道,這是允。
魔族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天族,發現他只眼眸帶笑地望著神明,其余幾道目光都落到身上,只一瞬便移開。
六個都到齊了,如今只剩下神明的選擇了。
星與鈺一同跳到清遠懷里,清遠一手一個,下意識地將兩個分開,真是怕了這兩個打架的。
他看著其余三人,不如一起去龍島上轉轉?否則這樣大眼瞪小眼地看著彼此,要不就沉默,要不就一個刺一個,哪個都不太好。
眾人自然沒什么異意,一群人在龍島中轉悠了一天,直到晚上時才各自休息下來。
清遠沒在鈺的巢穴中,他在樹下小屋中住著,夜間打開窗子就是一片月,龍島上的藍月光輝灑下,帶著幾聲龍吟從遠處傳來。
魔族坐在一旁,他的視線落在神明身上,隔著涼風用目光慢慢地描摹著,清遠似有所感,他唇角微掀,怎么將羽翼收起來了?
這些東西是與生俱來的,就像是龍族與獸族喜歡用本體形態一般,收起來可能會不適應。
在這暗沉的夜色之中依舊遮不住神明身上的光澤,他像是最耀眼的存在,周身清華溫和,仁慈而又寬容。
允的手指蜷縮起來,艱澀地開口,因為不好看。
這雙羽翼的存在似乎就是為了說明他是一個失敗的復制品,一個不被看好的存在。
清遠手掌覆在魔族肩胛骨的位置,那兒原本是羽翼的根部,很好看啊,允的羽翼像是夜色般沉靜。
魔族閉了閉眼,張開了翅膀。
羽翼的邊緣有一雙手輕輕拂過,十指穿插在里面輕柔地梳理著那些羽毛,帶著微微的癢意,那是存在于記憶里的觸感和溫柔。
魔族有些失神地想,在自己誕生之初,神明亦是很寵愛他的,他會像今夜這般給他梳理羽毛,會用溫和的語氣與他說話,雖是神明卻無高傲,只溫良和善,慢慢地教會他很多。
可后來就變了,大陸之上流傳出魔族是復制品的消息,見過他的都流露出一種復雜的神態,他們說:這是天族嗎?怎么羽翼是黑色的?
他不想去思考這些,待在神殿中哪里都不想去,直到他某日親眼見到天族后,才知道那些傳言非虛。
六個種族,就他與天族最像,他們都背生雙翅,連神態都有幾分像,后來,他便離開了神殿,再后來,神明便陷入了沉睡。
許是今夜龍島上的晚風太過溫柔,許是伸手那雙溫熱的雙手給了他勇氣,或者又是最后的一樁心事,允慢慢出聲,吾神,魔族是天族的復制品嗎?
清遠手微微一頓,旋即道,不是。他一字一句清晰地開口,魔族從來都不是任何種族的復制品,每一個種族都是獨一無二的,沒有什么能夠代替。
允沉默下來,他像是等一個答案等了很久,如今被這樣珍而重之地回答上來,反倒有些無所適從起來。
神明的聲音像是溫和的水,攜帶著月光飄進他的耳中,白色的羽翼好看,黑色的也同樣好看,每一個種族都是很好很好的,在這個大陸上沒有什么替代品也找不出什么替代品。
魔尊神情平靜,唯獨身后微微顫抖的羽毛他的情緒,他聽到神明輕笑一聲,低嘆著開口,其實你不必把我當做神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