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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遠指間動了動,他幾乎是想將對方抱到懷里,卻硬生生地壓下來,只喃喃道,顧景,你很好的,你本來可以更好的,他指間在微微地發抖,像是在忍受著心臟處傳來的抽痛,他垂眼飛快地開口,你可以有一個很好的前程你本可以好好看看壯麗山河你可以名垂青史被后人仰慕
這些本來就是對方的,顧景值得一切美好的事物。
顧景看著對方臉上的愧疚,卻是揚了揚唇,你見我總是很愧疚,但其實不用,當初的事本來就不怪你。他說,是我給你下了藥。
聲音戛然而止,像是陷入了一場亙古的沉默中,在這靜默中顧景問道,你還在愧疚什么?
是啊,還在愧疚什么?
以前心中遺憾是自己毀了他的錦繡前程,如今顧景也告訴他,當初的事情并非完全是他的過錯,可他依舊如此。
清遠閉了閉眼,你這幾日先別出去,朕也不會讓儀元殿以外的人進來。他聲音有些干澀,生硬開口,這并不是懲罰,霍言鈺要是到了門口鬧騰起來,你別出去。
霍言鈺現在還沒回神,等再過上幾天,后者可能會親自拿著鞭子來問候顧景,到時候一遇上,就顧景那清瘦的模樣,能讓霍言鈺一下子抽去半條命。
他本來應該好好地懲治那些企圖傷害霍言鈺的人,但顧景這里算了算了,不說也罷。
清遠按了按眉心,只覺得自己這個皇帝當地很累,兩個都打不得罵不得,只能勉強隔開,能安穩一天是一天罷了。
你好好休息,朕還有些事。說著便快步離開,走到門口仍是不放心地回頭,要是霍言鈺鬧騰厲害了,你就差人尋朕。萬一想東想西的,氣病了怎么辦。
在滿天的素白中,獨他一人色彩分明,這樣轉頭叮囑時,依稀可見一些愛護,顧景垂下頭,看著炭火盆中發著燒紅的火炭,自言自語道,你這樣,會讓我覺得你愛著我。
他回到梵華宮,床榻上霍言鈺已經醒來了,頭發有些亂糟糟的,但瞧著也好看,看見他來,霍言鈺眼巴巴地望著,你方才去哪里了?怎么我一醒來就不見了。
清遠揉了一把他凌亂的墨發,朕方才去見顧景了。
霍言鈺眼睛一亮,你是去替我出氣了嗎?怎么罰他呀?是要打入冷宮嗎?要是能奪去王君封號,那也挺劃得來的。
一連三個問句,言語間瘋狂的暗示,到最后都要笑出聲了。
霍言鈺臉上笑地歡,方才還大哭了一場,如今一覺醒來什么都忘了,沒心沒肺說的就是他。
清遠:
原本是要出氣的,但最后好像還真沒有出什么氣,反而看到顧景落淚,差點還去抱住哄了一回。
他猶猶豫豫地開口,算是出氣吧。
霍言鈺聞言眼睛發亮地看著清遠,快來說說,你怎么罰他的?簡直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聽聽顧壞水的悲慘結局了。
清遠:他艱澀開口,朕把他禁足了。
霍言鈺期待地望著清遠,嗯,接著呢,快說呀。
清遠慢吞吞地開口,朕還罰他去看書。
霍言鈺:?
他靜待著下文,期待了好久,兩人目光緩緩相撞,清遠默默地別開視線。
霍言鈺不死心地問,沒了?說好的奪去封號打入冷宮呢?
清遠有手捂住額頭,沉痛點頭,是的。他抿了抿唇,朕知道你受了委屈,朕會好好的
算了,霍言鈺拉下他的手揉捏了一把,臉上有遺憾但沒什么失望之色,他的父親是你老師,你的確也要給顧大人面子的。
他應該好好的理解清遠,而不應該恃寵而驕的。
清遠反拉住他的手,撓撓霍言鈺的掌心,怎么這么乖,是不是霍言鈺?別不是被人頂替了吧?
霍言鈺聞言瞇了瞇眼,抬著下巴的樣子像是只驕傲的孔雀,我一直很乖!最后兩個字加重,極力地證明什么。
好清遠從善如流道,霍言鈺一直乖。
梵華宮中溫暖明亮,而這京中的一處宅子里,幾十名高手安安靜靜地站在殿中,他們俱是一襲黑衣,身上隱隱帶著肅殺之氣,是從燕云十六州出來的頂尖高手。
賀樓明抬目掃過這些剛到京城的人,滿意地敲了敲桌子,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了?
為首的男子抱拳道,回主子,一切都穩妥。
他拍了拍手,卻見門口進來一男子,身姿頎長,面容俊美,赫然是當今圣上清遠的臉。
賀樓明眉梢微挑,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好久,他眼神幽深而郁沉,被他這般注視著的男子極力保持著鎮定,額間卻有冷汗一點點地滲出來,他額上有輕微的浮起,幾欲站不住。
賀樓明抬了抬手,男子會意,揭下了臉上的偽裝露出自己的面容。
為首的男子有些拿捏不住他的心思,主子,這?到底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賀樓明淡淡開口,很拙劣的偽裝,身邊親近之人一眼就能看出來,他頓了頓道,但也夠了。
至少能拖一晚上,到那時他已經出了京城。
揮手讓人下去,殿中幾息之間只余一人。
賀樓明將杯中酒一飲而盡,他手指愉悅地點了點杯子,慢慢地瞇起了眼。
親都不讓親一口,他接下來可要將人帶回燕云之地了。
還不是想怎么親就怎么親。
嘖,不只是親。
作者有話要說: 我自己來:好短好短感謝在20210405 02:22:20~20210405 23:59:4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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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出京
天色放晴,空氣中是一種清爽的寒冽,呼出的氣息從唇邊溢出化作白霧,明極殿中燒了炭火卻仍有些冷,握著狼毫的手時間久了冰涼一片,清遠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慢慢地看著一封由賀樓明寫的書信,信中說多日未見相邀一聚。
他放下那蓋了火漆印章的書信,手指輕輕撣了撣,他與賀樓明見的次數不多,對對方的印象也大多數是來自傳聞。
陰晴不定這點說不準,不過絕對是不顧禮發肆意妄為之人,清遠想到了那個晚上,一時之間臉色隱隱有些發黑,他手指覆在信函上,慢慢地摩挲著上面桀驁的字跡,半響后輕輕笑了一聲,他倒要看看這人能做出什么事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