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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聞言更是一口氣噎在胸口,咬牙切齒地開口,哀家還未那般無恥。
清遠仍是不放心,仔細看了看她面容,發(fā)現(xiàn)沒有說謊的痕跡后走了出去,顧景站在院中的樹下,有風吹起身上衣袍,他如翠竹一般清朗儒雅,只溫聲道,陛下。
清遠走了過去,目光有些復雜的看著顧景,太后叫你過去。
顧景微微頷首,旋即自己進去。
院中只剩下清遠一人,他有些百無聊賴地離開院中,踏上寺中小路一個人慢慢地轉悠。
不知不覺行至寺中清潭處,潭周用欄桿圍起,中心雕刻著一朵蓮花 ,下面葉子隱沒在水中,葉子旁邊零落的散著一些銅錢,這是香客祈愿留下的。
清遠看了看,有心也想拋擲銅錢,無奈身上連半個子都沒有,只腰間掛著一枚晶瑩剔透的玉。
他解下玉,在手中掂量了一下,能拋是能拋,也能落到葉子上,但可能是碎成一塊一塊的。
到底是沒有擲出去,又垂眸自己重新系在腰間,耳邊卻突然傳來了一道如珠玉墜地的聲音,你有什么心愿嗎?
清遠抬眸去看,卻見身邊站著一位身著白衣的男子,墨發(fā)垂撩,周身有些清冷,像是皚皚山間之雪,不沾半點塵埃。
清遠頓了頓,慢吞吞地開口,倒也說不上是什么心愿,就是有些棘手。
并州霍家,燕云十六州的兵權,這些東西一個個都要收回來。
說實話,挺煩的。
凈塵勾起一抹笑容,看著身邊簡靜從容的人,他靜靜開口,我會幫你的。
清遠目光緩緩落到他身上,眼前人年紀應該與顧景一般大,但他眉宇之間有一抹純凈,并不是如同霍言鈺那種驕縱出來的天真,更像是從未沾染過世俗不知世事的單純,像是剛化成人形的山間精怪。
不分善惡,不知正邪,只單純的靠著心里的喜好做事。
清遠突然被自己內心的猜測弄得有些發(fā)笑,他唇間有細微的弧度,你想怎么幫我?
凈塵道,怎么幫你都可以,只要你提出來,我什么都會答應的。他眸子中帶著認真,這般開口時眼底盡是清遠的身影,像是眼中只有他一人。
清遠輕笑一聲,那你好好生活就是幫到我了。
凈塵有些不解地望著他,聲音中細聽起來還帶著一絲迷茫,什么才是好好生活?
清遠手掌在欄桿上輕拍了一下,吃飽穿暖、安居樂業(yè),他看著潭中一對游魚,語氣微妙地開口,要是再好點,就是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安安穩(wěn)穩(wěn)的。
沒有那些多余的事。
出來的時間有些長,清遠琢磨著自己該回去了。
他對身旁的人說,若是日后有緣,你我再見吧。
凈塵看著他的背影,落日的余暉照在他肩頭,奪目得像是被鍍了一層金光,他慢慢地目送他消失,直到再也看不到后再收回目光,低低呢喃出聲,和喜歡的人在一起。
他揚了揚唇,身上還有些清冷,眼底帶著一些滿足的天真,既而緩緩地離去。
再至太后居處時顧景已在了門外,陛下,顧景輕輕道,如今天色已晚,我們不如明日再啟程。
清遠轉頭看著天邊金黃色的余暉,也好。
秋日的天黑起來很快,這個時候若是啟程,還未到城門便會完全暗下來,總歸近來也沒有什么大事,一日不上早朝也可以。
他們在一間房中落榻,這幾日佛寺中人較多,清遠與顧景同住一間屋子,雖然樸素些,但被打掃地很干凈。
他洗漱完畢,自己一人躺在床上,卻見顧景慢慢地上了床榻,他身上穿著一件月白色單衣,領口有些大,如今微微俯身可以看見里面如玉一般的潤澤的肌理,顧景輕輕道,陛下,我服侍您寬衣。
說著,便湊近清遠,修長的手指觸上清遠胸膛的盤龍扣,再緩緩向下一顆一顆地解開,手指不經(jīng)意間觸到胸膛,帶著輕微的癢意。
眼前人肌膚白皙,垂眸時可以看到濃密的睫毛,眼睫微顫時帶著一些莫名的意味,清遠莫名地就想起當年這人睫毛被淚水浸濕時的情景,他那雙清凌凌的眼眸含著水意,眼尾有著如胭脂一般的顏色,帶著惑人的滋味。
清遠頓了頓,然后制止住他向下的手,朕自己來。
他不是沒有過經(jīng)歷,但對于顧景有了這種感覺,實在是太過禽獸。
清遠默默地反思了自己,旋即自己背過身換好衣物,期間毛骨悚然,像是被一只獸盯上,帶著令人頭皮發(fā)麻的心慌。
他回頭看去,發(fā)現(xiàn)顧景已經(jīng)躺在了床上,墨發(fā)披散在床榻之上,見他望來,露出了一個輕微的笑容,陛下。
清遠又默默地轉過頭去,暗道自己想得太多了。
他換好之后自己在顧景身邊躺下,后者吹滅了蠟燭,留下一室的暗色。
佛寺的夜晚很靜謐,只是隱隱約約有木魚聲傳出來,并不打擾休息,反而有種蒼寂悠遠的神秘感。
清遠不知怎的,竟一直睡不著,顧景靠近了一些,低聲開口,陛下是有什么心事嗎?若是不嫌棄的話便說出來,我還能替陛下排解一二。
清遠說,朕并不是有心事,只是在想并州霍家的一些事情。
顧景聞言開口,陛下待貴君很好,若是貴君因為此事與陛下離心,未免也太他略微頓住,然后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般地開口,不懂事。
清遠心中頓生出一種微妙的情緒,他幾次想說些什么,但總是找不出一句合適的話。
顧景說,我有些心直口快了,但所說的皆是肺腑之言,陛下不會怪罪吧?
清遠心中的感覺越發(fā)微妙起來,沒事,朕不會怪你。
就是覺得哪里奇怪,但是卻說不上來。
他道,睡吧。
顧景應了一聲,便不再說話,房中寂寂,只有兩人清淺的呼吸聲。
夜半時細雨落下,滴滴打落在窗欞之上,席卷著的寒意一點點的滲透在房里,半睡半醒之間有人貼了過來,帶著溫熱的溫度,清遠還有些理智,正欲將人推開,便聽到一聲從唇齒之間溢出來的夢囈,好冷啊~
清遠想了想,還是收回手臂,再將被子給他蓋好掖緊,顧景身體不是很好,怕冷也很正常,就由著他吧。
作者有話要說: 顧景:霍言鈺不懂事。
清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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