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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晉江文學城
倉歲峰到出云峰,一去一回也不過一個時辰。
清遠踏入出云峰藏書閣,賀樓明跟在身后如同小尾巴。
清遠端坐在藏書閣中,玄色桌上放著幾本剛尋出來的典籍,泛黃的書頁上字跡瀟灑飄逸,白皙的手執上書卷,伴著閣中氤氳而起的香,他像是一塊細膩的玉,清透無暇又溫潤謙謙。
賀樓明掃過他手上的書卷,發現都是關于神魂的。
他微涼的手指按在清遠的眉心,語氣有些低沉,是不是安撫我很難?
他已經擁有了記憶,但那只是站在他的角度上看,清遠之前連風月都不沾,硬生生的被逼著哄兩人,想來也是勞心費神的一件事。
手中的書被輕輕合上,清遠開口,也不是很難。
只是最開始有些無所適從罷了,到最后也是因為他在一個沒安撫成功之前碰了另一個,要是這次小世界中也不只一個神魂的話,說什么也要一個一個來。
賀樓明掃過他線條分明的手腕,視線又轉到他一雙帶著沉思的眼眸上,要不你就別去安撫那一片了?
反正當初也安撫過,只是失敗了而已,如今他也好好的,犯不著再去累上一回。
他說,只是一片神魂而已,不要了就不要了。
賀樓明面上無玩笑的痕跡,認真地看著清遠,他如今眼中沒有了陰鷙,更顯出漂亮的眼形,黑白分明的眼睛注視著清遠,像是單純的孩童。
清遠微微一愣,旋即向后者招了招手,賀樓明面對面地坐在他腿上,伸手環住清遠的腰身,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清遠笑了笑,那可不行,他手指在發絲中穿梭,也不是很難,只是他說到這頓了頓,又想起了上個世界的事情,有些遲疑地問道,如果我和另一個你在一起了,你會怎樣?
另一個我?賀樓明語氣微妙地重復了一遍,總歸不可能殺了的,放心吧。
這話讓別人說起來有些夸大,但由賀樓明說起來就正常多了,他占有欲最強的那一陣,清遠看別人幾眼都要被賀樓明威脅說要殺了那人。
他那時偏執陰郁,死死地攥住人,哪怕手上鮮血淋漓也不肯松開一分。
清遠沉吟了一陣,心說這回一定不會同時招惹兩片神魂了,他慢慢地撫摸著賀樓明的發絲,氣氛一時之間有些靜謐。
賀樓明側頭在他面上碰了碰,發絲拂過帶著微微的癢意,我這回好好的,不給你找那么多事了。
清遠說,你這回要是再將局面搞混怎么辦?
就像上個世界那樣,賀樓明使勁的刺激賀樓星,那真的是讓人頭疼。
賀樓明眨了眨眼,慢吞吞地道,這回應該不會吧,他微調有些輕,連自己都不太確定地開口,畢竟這次又不是沒安撫,只是失敗了而已,應該能有點用。
賀樓明看見清遠無奈的眼神,心下一軟,我這次一定好好的,要不然我就自己安撫自己。
清遠額頭抵住他白凈的額頭,沒再說話。
兩人又在這里待了幾天,期間賀樓明還去了一回魔界,魔界有隱曜在那,看起來一切都安好。
內室中賀樓明看著清遠,緩緩地閉上眼睛,清遠摸了摸他額頭,神魂也去往小世界。
小世界
大雍二十二年,開國帝王清啟病逝,傳位于皇太子清遠,歲末改年號為征和,尊號:錦仁帝。
時乃九月,雖已是晚秋,但御花園中仍是花團緊簇,經花房能人之手培育出來的各色花朵怒放斗艷,亭臺樓閣、假山怪石,再配以常年青翠的松柏竹,纖巧中又帶著莊重。
錦仁帝身邊的太監蘇安瞧著三十左右,面頰微微圓潤,笑起來一團和氣,實則心細如發,謹慎細微到了極致。
有宮女步履芊芊,白凈的手上端著托盤走來,頭上珠花風中微顫,她輕聲道,公公,奴婢將這個給皇上呈去。
她垂首露出細嫩的脖頸,身上帶著絲絲縷縷的香。
蘇安手上拂塵微微甩了甩,他平靜地看著面前的宮女,聲音有些許尖銳 ,這是什么?
宮女道,是安神的茶。
已是下午,錦仁帝公事繁忙,是有喝茶的習慣。
蘇安瞥了一眼紅木托盤上的白色瓷碗,給咱家吧,咱家端進去。說著,便要伸手接過。
那宮女一怔,驚詫地抬起頭,露出一張白凈柔和的面容,素齒朱唇、雙瞳剪水,雖算不上絕色但瞧著舒服溫柔。
她這一抬頭,看著一雙沉沉的雙目,精銳的眸光之下像是能看透她的一切心思,心中一慌,便很快地低頭。
蘇安冷笑了一聲,端過托盤,意味深長地開口,儀元殿那位好說話,但你忘了梵華宮的那位嗎?
他看著面前臉色微變的宮女,提醒道,明極殿。
明明聲音不大,卻像是投石如水,宮女心頭一震,面色已是煞白。
錦仁帝登基后宮無女眷,僅有的兩位也皆是男子,群臣上書說希望陛下廣納宮妃開枝散葉,陛下拒了之后皇宮中便有宮女心思活絡起來。
不說誕下皇子日后的榮華富貴,單是錦仁帝清遠便是清雅溫潤的謫仙之姿,此等誘惑之下有人便守不住心了。
明極殿是陛下處理公務的地方,有一名宮女自持美貌,便大膽勾引錦仁帝,說些愿意為陛下誕下子嗣已保王朝安康之類的話,卻不知那日貴君正在殿后休息。
她說了這話后那位桀驁驕縱的貴君便走了出來,當著錦仁帝的面抽了她一鞭子,命侍衛人打了個半死,慘叫了一夜直至天明才氣絕身亡。
宮女頃刻間已被冷汗浸濕后背,連忙跪下道,公公,奴婢一時之間被豬油蒙了心,求公公寬恕啊。話到最后,已是帶了哭腔,身軀已經瑟瑟發抖起來。
蘇安心中微嘆,罷了,我要真想要你命,就不會出聲提醒了,你下去吧。
錦仁帝不過二十又四,俊美又無子,今日之事絕不會是最后一次。
只是
蘇安微嘆,這一國至尊無子終究不可,梵華宮的那位如今仗著家室不讓群臣再說納妃一事,可這種情況又能持續多久。
他搖頭不再想這些,而是恭敬地將托盤端了進去,陛下,安神的茶。
清遠伸手端起,淡色的唇畔微抿了一口便放下,蘇安,他道,陪朕去走走。
秋高氣爽,天邊飄著幾抹白云,像是如棉絮一般。
蘇安忙不迭地應下,兩人沿著宮中道路慢悠悠地走,赤色宮墻上留下了時光的印記,墻上琉璃瓦上反著瑩瑩的光。
清遠沒坐歩輦,只和蘇安慢悠悠地走著,夕陽余暉落在身上,帶著微弱的溫度。
蘇安揀些逗趣的話說給陛下聽,清遠亦是很給面子勾起了唇,正這時一位小太監撲通一聲跪倒在兩人面前,他額頭觸到地上,急匆匆道,求求皇上去看看王君吧,他已經病了多日了。
到最后已是紅了眼眶,額頭不住地觸地,帶著必死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