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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個字被鐫刻在石碑之上,沉默地看著白鷺洲,緘默地等待著日出和日落。
賀樓明主動松開清遠的手,他頗為紳士地說,我不打擾你,我去一旁等你。說著就轉(zhuǎn)身離開,將空間留給清遠。
清遠看著他背影,心情頗為微妙,他目光又轉(zhuǎn)到石碑上,心里想著到底回來了要怎么辦
賀樓明站在一旁的樹下,高大的樹枝上還掛了一些布條,他閑散地去翻,發(fā)現(xiàn)上面寫著一個名字,后面是希望早日回來這些話。
他看著看著,勾了勾唇輕笑一聲,又愉悅地掛好,纖長的手指捋過,看著它隨風(fēng)搖曳。
身后突然傳來一道冷淡的聲音,州長好。
賀樓明回頭去看,發(fā)現(xiàn)這人有些熟悉,是星星的朋友封意。
他面上沒有表情,眸子沉沉地看著石碑,賀樓明微微頷首,你好。
他與封意不熟,只知道星星唐尋幾人一同長大,他們幾人關(guān)系很不錯。
封意抬眸看著這個與賀樓星面容極為相似的男人,微微瞇起了眼,州長為什么要建這座祈福壇?
賀樓明說,自然是為了祈愿讓失蹤的人重返家園。
封意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驀地冷笑出聲,你就是為了讓星星的戀人知道,他永遠不會回來。
什么祈福祈愿全都是假的,他建造這個就是無形之中讓人將這場意外與百年前羽星那場合二為一,潛移默化地告訴人們,這也會同當年羽星的宇宙空洞那樣消失殆盡,一個世紀都不會回來。
他的目的達到了,僅僅一年,很多人都已經(jīng)接受了現(xiàn)實。
賀樓明垂眸點燃了一根煙,在煙霧還未成形時輕輕撣了撣煙灰,不咸不淡地說,所以呢?
封意輕輕吐出了一口氣,他神色復(fù)雜,他心里想得是誰州長又不是不知道。
賀樓明終于抬目看著他,他將煙摁到一旁的石臺上,看著火星一瞬的亮起又涅滅,淡淡開口,以后陪在他身邊的人會是我。
他身后是枝繁葉茂的大樹,上面濃綠的枝葉間點綴著紅色的布條,在這種紅綠之間的配色下,他身上顏色卻是有些寡淡,周身的氣質(zhì)雜糅,有些深沉的意味,但提到清遠時眸子卻柔軟。
清遠在那站了一會賀樓明就過來了,他其實也沒有祈福,畢竟感應(yīng)越來越深,心里知道離星星回來的日子逼近,他一方面期待著與那片神魂相逢,一方面又頭疼起來。
到底是不擅長這種情況,上個世界一個傅允痕都能弄得心交力瘁,更何況如今。
賀樓明敏銳地覺察到他情緒不太好,只走過去握住清遠的手輕輕捏了捏,沒有再說話。
就像他說得那樣,清遠還喜歡著星星又能怎樣,在以后百余年的歲月中,陪他走下去的只會是自己。
天狼星白鷺洲一連下了幾天的雨,直到今天才放晴,賀樓明在辦公室處理著文件,門突然被敲響,他的秘書走了進來,語氣中難掩激動,州長,科研院那邊傳來消息,他們檢測到白370飛船的信號。
一年之前,賀樓星駕駛著370飛船開往牧歌星系,途中遭遇宇宙空洞,如今他們奇跡般地檢測到這艘飛船發(fā)出來的信號,這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筆端驟然頓住,一團烏黑在紙上暈染開來,配著白紙有些刺目,賀樓明驟然抬頭聲音冷厲,你說什么?
秘書微微一滯,謹慎開口,州長我們找到了370的信號。
他不明白為什么聽聞這樣的好消息對方卻忽然蒼白下臉色,周身氣質(zhì)暗沉下來,看起來竟然有些詭異。
賀樓明閉了閉眼睛,再次開口時聲音中帶著些決然,我們?nèi)タ蒲性骸?
他要去親自看看,總歸不能就這樣就這樣放手。
飛船一路行駛到科研院中,幾位人員早就等候多時,他們看著面色冷淡的賀樓明道,州長,我們在宇宙中發(fā)現(xiàn)了信號,目前已經(jīng)派人去追尋,相信過不了多久,370就會歸來。
過不了多久就會歸來
賀樓明袖子下的拳頭緊緊握了起來,是的,他的弟弟要回歸了,為什么他一點也不高興,甚至是不希望對方回來
賀樓明咬住舌尖迫使自己冷靜下來,鐵銹味在口中蔓延開來,疼痛使他稍微找回了些許的理智,他看著面前的人們,大概有多久我的弟弟會回來?
一位老者回答道,三個星時后。已經(jīng)派了飛船去追尋,三個星時后370的主人就可以到這里,他們必須檢測回歸者身上的物質(zhì),等一切合格后才能對外公布這個消息。
賀樓明說,我就在這里等他。
這是賀樓明人生中最漫長的三個星時,亦是最短的三個星時,在焦灼地等待之后,一艘熟悉的飛船被護送進來,白狼的標志顯眼而又奪目,飛船能源已經(jīng)耗盡,留下了最后一層保護罩包裹住里面的人。
科研人員飛快地檢測370船身的物質(zhì),那白繭似的保護罩被推進了實驗室中,等待著里面的人自己蘇醒。
實驗室中儀器運作著,它們盡職盡責(zé)地檢測著里面的人,一切數(shù)據(jù)報告都是正常。
賀樓星緩緩地睜開了眼,有些迷茫地看著自己面前的白色光暈,他還記得自己向牧歌星系行駛,怎么會觸發(fā)保護機制,手上按著綠色的按鈕,微微用力,面前白色光暈消散開來,隔著一層透明玻璃,他看到了外面的人。
哥?你怎么會在這里?賀樓星目光掃視著周圍,他下意識地摸著手上的戒指問道,我怎么了?清遠呢?他在哪里?
賀樓明看著剛醒來就找清遠的弟弟,他抬目看著那張與自己一般無二的面容,靜靜開口,星星,你的飛船遭遇了宇宙空洞,現(xiàn)在是星際3023年,已經(jīng)是一年之后了。
賀樓星怔在了原地,他極力地尋找出一絲開玩笑的痕跡,但他失敗了,周圍儀器上顯示的時間皆是3023年,實驗室外站著的人面容自然正常,沒有人在騙他。
在他向清遠說了晚安之后,在他的飛船向宇宙中行駛之后,他被卷入了空洞之中,對他而言只是一瞬,可星際中卻過了一載。
賀樓星慢慢地垂下頭,忽然又急切地問道,清遠呢?他在哪里?他們明明說好要結(jié)婚,他卻突然失蹤,清遠怎么辦,他幾乎是迫切地開口,快把我放了,我要去見他。
賀樓明定定地看著他,忽然就笑了,他語氣稱得上輕柔,可說出來的話卻像利劍一般刺進賀樓星的心里,星星,賀樓明語氣憐愛,眸子卻如幽潭一般,透著股詭異,清遠他和別人在一起了。
賀樓星驟然抬頭,漂亮的眼睛像是冷白犀利的閃電,不可能,你在騙我!賀樓星一字一句道,清遠不可能和別人在一起。
他們說好得要去結(jié)婚,這還是清遠提出來的,他怎么會找別人,他怎么會找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