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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樓明點了點頭,而后安靜地退出去,將這碩大的空間留給隱曜。
魔族血緣淡薄,親人離世在他們的觀念里不過是重回魔神懷抱,這不算什么傷心的事情,可賀樓明與隱曜一般,他們曾經都是人,懂得親人離世的痛苦。
賀樓明緩緩離開,走進了自己的寢宮。
清遠安靜地坐在那里,清和俊雅,溫潤如玉。看到他來,眸子中一點一點的浸透了笑意,什么時候去秘境接受傳承?
賀樓明慢慢地走到他面前,漆黑的瞳仁中倒映著他的身影,他伸出手臂環住清遠脖子,親了對方幾口后才幽幽地開口,馬上就去。
額頭抵住清遠的額頭,聲音呢喃而又輕柔,我去了你要在這里等我,不許離開。
清遠聞言摸了摸賀樓明的長發,發絲柔軟,摸在手里是如同綢緞一樣的觸感,好,我不離開,就在這里等你回來。
賀樓明突然抬頭看著他,臉上有些疑惑,他認真地捧著清遠的臉端詳著,好一會兒又重新蹭著清遠的臉,聲音有些悶,總覺得我一走你就離開了。
耳邊的呼吸帶著微微的癢意,清遠眸子有一瞬間的復雜,他輕輕環住賀樓明,不會的,那些都不會發生。
殿中光芒落在他身上,半明半暗的,像是波光粼粼的湖面,讓人看不透底下的東西。
賀樓明又抱了他好一會才放開,他笑著對清遠揮了揮手,轉身出了殿門。
回頭那一眼,看見清遠長身玉立的站在原處,帶著笑意的眼睛溫柔的令人沉醉,有微風吹起他的衣袂,飄遙如云。
目送著人離開后,清遠淡淡闔起眸子,手指有規律地敲著桌面,他半張臉隱在陰影中,不辨神色。
不知過了多久,他走出門外,抬眼望著這座宏偉的大殿,耳邊突然有聲音響起,怎么?不舍得走了?
說話的人穿著青色道袍,臉色有些難看,睨了一眼魔宮,惱怒地開口,賀樓明那小兔崽子竟然真把你關了起來,等他出來,定要他好看。
玄機口氣很沖,他原本就是個暴脾氣,出關后去找舊友喝酒,碩大的出云峰大的小的都不在,找了好久才知道清遠被關到了魔宮中,怒氣沖沖的來要人,沒想到小王八竟然不在,就清遠一人在這里。
小兔崽子
清遠失笑,賀樓明應該叫上一聲小狼崽子。
腦中突然出現他紅著眼睛的樣子,搖了搖頭,覺得還真有些像靈兔。
玄機一把抓住清遠的手,你先別生氣,我們先想辦法把你靈力找回來,然后你再清理門戶。
到時候廢了賀樓明。
他恨地牙癢癢,為清遠感到不值,你說你哪點對不住他了,當初還為他受了雷劫,放眼修真界,哪家的師尊能為弟子做到如此地步。
猛地拍了拍腿,賀樓明要是我弟子,早就抽的他找不著北了,還能在這里耀武揚威的,反了天了。
他像是點燃了的炮仗一樣突突突說的不停,越說越氣,越說越想去抽死賀樓明,又猛然記起清遠一言未發,狐疑地轉頭,心想這人不會氣壞了吧。
卻見清遠一臉平和,看他回頭,還溫和地笑了笑,完全不像是生氣的樣子。
我去!真不愧是清遠,他娘的氣度真是絕了他娘給絕了開門。
絕到家了!
走,我們先離開這里。說著,就拽著清遠的袖子往出走,周遭有魔修圍了上來,被玄機泄憤般的一掌打倒。
魔修像是葫蘆一樣滾了滿地,清遠抽回袖子,仍是一副不溫不火的樣子,說出來的話差點讓玄機驚掉了下巴,你走吧,我不回去。
腳步一頓,滿臉不可置信,你說什么?他掏了掏耳朵,我沒聽錯吧,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還是他這次修煉壞了腦子?
清遠云淡風輕地看著他,平靜且認真地開口,你沒有聽錯,我說我不離開。
他頂著玄機驚恐的眼神,輕輕拂去肩上的塵埃,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我要在這里等著賀樓明回來,給他說一些事情。
上次他一走了之,這次自然要等他的道侶回來。
玄機已經被震驚的說不出話來,他像是從未認識清遠一樣盯著他,我看那些話本里面有被關久了關出了感情的,你該不會那樣吧?
清遠挑了挑眉,沒有否認,有何不可?
卻見玄機搖頭道,不,誰都有可能,唯獨你不可能。
清遠看似溫和,其實骨子里很驕傲,想通過關住清遠得到感情,那只能說是做夢。
來軟的還行,硬的?
真當出云峰峰主是泥捏的不成?
他伸手摸上清遠的額頭,自言自語道,莫不是賀樓明給你下了什么咒?要不怎么像變了個人似的?
好笑地移開他手,想什么呢?什么咒能左右人的意志?他看著玄機,微微吹來的風帶走了身上的焦灼感,聲音清朗的似泉水,我真的不想走,也沒有人逼我。
總該陪陪賀樓明的,他看著眼前的魔宮,眸子悠遠。
上回最后的記憶是在千陽峰,賀樓明身后是磅礴的紅日與翻騰的云海,他在云蒸霞蔚、光芒萬丈的景色里神情哀傷欲絕,眼中是濃的化不開的痛楚。
而那時的他心如止水,冷眼旁觀。
清遠無意識地捻了捻手指,這一回,他不會再對賀樓明那般絕情。
玄機似乎還想說什么,卻看著主意已定的清遠一句話也說不出了,到最后只是拍了拍清遠的肩膀,你自己保重。
又從儲物袋中拿了一小塊玉交給清遠,若遇到什么事,就捏碎這個,我自會來到你身邊。
清遠沒有推辭,伸手接過,而后看著玄機離開這魔宮。
他重新回到殿中,拿起未看完的書,等著他的道侶回來。
第12章 第一個位面 結束
大約過了一個月有余,某日清遠似有所感,抬目望向天際,寡淡素白的天幕突然出現一抹黑色身影,挾卷著翻涌雄渾的魔氣似海浪般奔騰而來,目之所及,皆是奪目的氣息。
清遠唇邊帶著笑意,他任由那滿身魔氣的人撲在他懷里,分明是魔尊驚人的氣勢,此刻賀樓明卻像是撒嬌的大犬一般講下巴擱在他肩上,雙臂牢牢地抱住他,兩人密不透風地貼合在一起。
臉龐是賀樓明垂下的墨發,帶著微微的癢意,耳旁是他難以平復的心跳聲,賀樓明死死地抱住清遠,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一樣。
清遠微微向后退了一些,賀樓明?
緊著著,有溫熱的液體淌到肩上,流入裸露的脖頸中,那些咸澀的淚水燙的人心里發顫。
賀樓明聲音平靜,細聽之下還能發現其中的顫音,像是在忍著難過,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魔神秘境中可以看一個人的過去,他去看了清遠的過去,終于知道了后背的那些傷是怎么來的,還有他當年被逐出師門的真相。
他緊緊地攥著清遠的衣襟,力道大的骨節都發白,他一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此時卻無措起來,只是一個勁的說著,你該告訴我的該告訴我的
昔年秘境試煉,出云峰大弟子賀樓明帶著秦沉一同前去,那次兇險,慌亂之中賀樓明將秦沉推出秘境,自己在其中九死一生。
他撐著一口氣回到出云峰,卻發現曾經的峰頭陣法將自己拒之門外,未見師尊師弟,只等來一句再與天一宗無關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