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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稟殿下,六王子在那兒呢。”
旁人指著前方不遠處一個看上去有些矮小的身影,那人正穿著一身盔甲,在身邊人護衛(wèi)下興奮地前去攻城。
“胡鬧什么,把他給我喊回來。”
扎克南皺著眉頭,如今只是最初的攻城階段,根本用不著他親自前去,到后面自有能用得著他的地方,哪兒還要這么著急,一副趕不上飯點的樣子。
真是蠢人,若不是看在那托其和自己異母同胞的份上,他都懶得帶對方一同前來,蹭點功績了。
因為干旱的原因,草原上也受到了很大的影響,牧草干旱,牛羊也減少了許多,他們西戎在這樣的天災下,也很難生存。
因此,這一回戰(zhàn)役是一定要贏的,他們要從孟朝搶走那些豐富的糧食布匹,還有金銀和女人,壯大自己。
并且,他這一回帶出來的,可都是國中最精銳的部隊,一個個都驍勇善戰(zhàn),力大無窮,是擅馬術(shù)的好男兒,一個恐怕都比得上他們孟朝三五個兵卒了。
如此舉全國之力,父王還派了他身邊最為倚重的軍師智囊圖盧,前來襄助自己。因此,這一戰(zhàn),他心中信心滿滿,懷著無限的戰(zhàn)意。
……
而從廣平城快馬送來的戰(zhàn)報,也很快送達到了宣文帝的桌案上,他看著這個消息,一時因為西戎的所作所為而感到惱怒,接著又因為對方的兵力而皺起眉頭來。
西戎與孟朝已經(jīng)十數(shù)年沒有開戰(zhàn),打過這么大的陣勢了,而如今,約有七八萬之多的西戎軍,圍困著目前只有一萬守軍的廣平城,這樣的局勢實在是危急。
因此,他便立馬決定,要派人帶著人手和糧草前去支援。
畢竟廣平城地處關(guān)隘,本就是隔絕孟朝與西戎的一道屏障,戰(zhàn)略地位極其重要,此地要是失守,那么那些西戎軍繼續(xù)攻打其他城,便可勢如破竹,再難牽制了。
宣文帝立馬便想到了韓老將軍,畢竟這位老將在馬上征戰(zhàn)了十幾載,歷經(jīng)兩朝,如今還不到半百年歲,正當壯年,的確是個最佳人選。
因此,他便立馬下令,讓兵部尚書,戶部尚書以及韓老將軍入宮覲見,一同商議此事。
畢竟戰(zhàn)事危急,因此,他們很快便做好了決議,原本難得獲準有個探親假的韓老將軍,也二話不說,立馬便帶著宣文帝的調(diào)令,準備帶著自己的幾千人馬以及秦州的五萬軍隊,前往廣平城。
戶部尚書雖然緊皺著眉頭,十分心痛,但還是立馬配合調(diào)配物資,準備糧草,待全部整備好之后,自然會跟著韓老將軍的步伐,由軍需官在后頭押送物資糧草。
而其中還有一件事,便是韓老將軍的兒子,原任宮中禁軍統(tǒng)領(lǐng)的韓楚清,也將會隨著自己的父親一同前往廣平城。
這還是他特意向陛下求來的恩典,畢竟他作為將門之子,心中自然是有一顆報國心,渴望著能擊退外敵,立下赫赫軍功的。
只是機會實在不多,如今見終于有了一個良機,他自然十分欣喜。
韓老將軍對此事倒是頗為滿意,畢竟兒孫總是需要歷練的,成日里只呆在京城里,就算天天訓練,那也練不出個大將軍來,到時萬一真上了戰(zhàn)場,估計就會慌了神,連方向都忘了,何談帶兵呢?
姜虞甚至還是第一個得知此事的人,畢竟韓統(tǒng)領(lǐng)要卸下職位,前去戰(zhàn)場,自然是要向她辭行,并且交接好下一任的。
她聽到戰(zhàn)爭的消息,一時之間感覺還有些不真實,畢竟她生活在和平年代,即便其他國家有戰(zhàn)爭,那也只是在電視或者新聞上。
如今這樣近在身邊的消息,反倒讓她有些恍然。
姜虞看著眼前神色認真的韓統(tǒng)領(lǐng),還有身后幾個應該是要與他一同前去的幾個手下。一眼看去,她便發(fā)覺到了一個熟悉的人。
她看著低著頭的狄羅,也在那幾人中,心中自然也是極為詫異的。
其他人倒也罷了,畢竟是個成年人了,能為自己的決定負責了,但是狄羅如今也不到十八歲的年紀,還沒成年,這樣的人在現(xiàn)代,還只是個高中生而已,難道他也想上戰(zhàn)場嗎?
“這幾人,也是與你一同前去的?”她開口問道。
“是,他們都愿意隨我同去。”
其他人作為禁軍,家世自然也不差,有些人只想著安心做著現(xiàn)在的職位便好,有些人卻像是韓統(tǒng)領(lǐng)這樣,不滿足于現(xiàn)在,渴望著建功立業(yè)的。
因此,他手下也有一些人,想趁著這個機會一同前去打仗,畢竟他們還是武官,本身上升渠道就很窄,有些人能在一個位置上待到死,如今有了這樣的機會,他們?nèi)绾文懿话盐兆∧兀?
見狄羅和那些人都不住地點著頭,姜虞也沒有什么話可講了,畢竟這都是他們自己的選擇,自己也沒有權(quán)力干涉他們的決定。
因此,她只是頷首示意自己知曉了,這些人便極為識相地告退了。
房間里,姜虞點著額頭,一時沉思起來。是了,這里可是古代,戰(zhàn)爭頻繁,百姓命如草芥的時代,和平的時間總是珍貴而又短暫的。
或許,這些今日還帶著笑意向她請辭的人,不久之后就會因為戰(zhàn)爭,而離開人世,那或許也是自己見到對方的最后一面。
如此冰冷,而又殘酷。姜虞不由得開始思考起來,她是不是,也能做些什么呢?
而另一邊,狄羅依然如往常那般沉默不語著,他一向不是個愛說話的人,但是因為力氣極大,而且天賦又很不錯,在這些人中也還算受歡迎。
這一回,他主動要求一同前往廣平城,也讓其他人對他的觀感更好了幾分,男兒嘛,就是要這么有膽量,有氣魄。
出了國師府之后,其他人倒像是出了什么靈驗的寺廟道觀了一樣,看上去既滿足又安心,好像從那短短的會面和對話中,汲取到了什么力量一樣。
其他人也難得放松了起來,開始聊起天來。
“大黑,你怎么也要去,你家里不是還有個老母親在?”
一人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樣,突然開口問道,那個模樣黢黑的壯漢聞言,憨憨一笑,“我家里還有兄長在呢。”
“而且,我爹以前就是駐守邊關(guān)的將領(lǐng),被西戎的流矢擊中,才落下了病根,一年之后就去了的。”
其余幾人聞言,再沒有開口問什么,只是默默地拍了拍他的肩,大黑也依然是那副笑呵呵的樣子。
狄羅之前主動要求前去的時候,其他人自然也以為他是年少氣盛,想像話本子里那樣颯爽風姿,建功立業(yè)。
韓統(tǒng)領(lǐng)原也沒立馬同意,而是在練過他的本事,確認他真的想一同前去打仗,并不是什么爭強好勝的心態(tài)。
并且在要求狄羅到時要聽令行事,不得自作主張,也不能上了戰(zhàn)場怯弱做個逃兵之后,韓楚清這才同意了他的請求。
狄羅聽著其他人對他的褒獎,心里卻并沒有什么太大的波動,他很明白,自己并不想建功立業(yè),光宗耀祖,畢竟自己也沒有家,沒有什么先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