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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通州雖然不比青州,但也是一處較大的州縣了,此地軍隊鎮守也不少,如果真的下狠心,想要剿滅一伙不過幾百人的山匪,那不是易如反掌?端看此地官員想不想罷了。
只是不知留著他們,到底是官匪勾結,還是有什么他利可圖?
說到這里的時候,知縣仿佛又想起了什么一樣,神色間有些猶猶豫豫,眼神中似乎有不滿以及痛心之情。
最后他還是小聲開口說道,“聽說通判大人便是被一伙山匪謀害的,血淋淋地被護衛抬回來的。”
而且抬回府中沒幾日,就一命嗚呼了,那時城里本來就因為瘟疫擴散的緣故人心惶惶了,鬧出這么一出來,不僅城中居民害怕的要命,連各個官員也都擔憂不已。
其實說實話,知縣心里其實是有些猜測的,往日知州便對通判很不滿,這人職位分明不如自己高,卻要受他處處轄制。因此,通州上下官員其實是知道他們倆面和心不合的,只不過平日來往時,還給對方留個面子情罷了。
當時通判受傷被人抬進城里的時候,其實就有許多人猜測是知州下的手了,只是覺得這手段難免太過粗暴直接,不太像他的行事作風。
這或許真是哪一伙山匪沒長眼睛,以為是尋常小商人過路,才肆無忌憚下手害了通判。
后來知州見城中情況越發嚴重,便自己帶著人跑了,他們自然是鄙夷譴責的,但是卻消了心中猜測,也不覺得是他做的了。這樣行事膽小之人,哪能做得出來那么出格的事情呢?
只是可惜了通判,正值壯年卻英年早逝,實在是遺憾至極。
聽說了知縣的這一番話,韓統領倒是有些訝異,畢竟之前聽那位嚴公子所說,自己的父親已經逝去,他們便下意識地以為是這位通判染了瘟疫才走的,卻沒料道,竟是被匪徒所害。
得知了這個消息,他便帶著人去了嚴府,準備問一問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嚴斐得知了他的來意,看上去臉色有些難看,卻并不是針對他,而是想起了自己父親的事。
他平靜了一會兒,最后還是鎮定地開口,“父親原本在瘟疫初發之時,便勸知州重視此事,然而知州忙于他務,將其放置不管,最后這瘟疫擴散開來的時候,卻是控制不住了。”
“父親當即便派了人快馬前去京城上報此事,以求得援助。”
“只是后來不知為何又改了主意,自己親自領了一伙人,出了城,去往京城。”
說到這里嚴斐頓了頓,似乎是想起自己已經去世的父親,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才再度開口道。
“父親便在出城不久,遭遇不測,遭了一伙山匪襲擊,傷了腹部,血流不止。”
“身旁跟著的護衛見情形危急,便為父親緊急止血,包扎好傷口之后,又折返回了城中。”
后面的事情,韓統領也猜到了,估計就是這位通判大人重傷不治,撒手人寰了。
他開口安慰了對方幾句才問道,“那嚴公子可知,通判大人是在何處受了襲擊?”
作者有話說:
? 第39章
“是在離城門十幾里處, 那里常有山匪出沒,此前官府也派人前去剿過匪, 但是并無成效, 后來父親也多次提議,只是被一再擱置,便讓他們留到了如今。”
“只是未曾想到, 父親作為朝廷官員,竟也遭此毒手。”
嚴斐說著這段話的時候, 神色間帶著痛楚,似乎并不想多提父親的事。
韓統領也聽明白了, 這伙殺害通判的山匪, 正是之前他們遇見過的,手中帶著精良兵器的那一伙山匪。
沒想到這些賊子居然如此膽大包天, 傷害地方官員之后竟然依舊不動如山, 還敢待在那里,就不怕官府通緝嗎?
也不知他們是有什么膽氣, 或是有什么倚仗, 敢做下這樣的事情來。
而且到了通州之后他也去了此處的兵造司查看過情況,里面的兵器甲胄之類的器具,均非常細致地一一造冊登記,并沒有被大量偷運出去的痕跡。
如此看來, 那些山匪手里的刀兵, 就不是這些官造之處流出去的了, 所以難不成真是有人私底下擅自造了兵器嗎?
只是他按照這個想法在城內各處地點,包括鐵匠鋪子都仔細搜尋探查了一番, 卻依然不得其果。
看來還是得抓住這伙山匪, 從他們口中撬出點消息來才行, 他這樣想著。
他作為國師的隨身侍衛,本來是應該貼身保護對方的,而不是帶著人到處探查這件事情的。但是如今城里實在缺人,而且他實力出眾,能力極強,因此姜虞在得知這件事情之后,便很大方地放了他出去。
畢竟其實她也不需要保護,而且韓統領一直待在她身邊,恐怕也立不了什么功勞,簡直是埋沒了對方一身武力,還不如放他出去做些事,才能更好地發揮他的作用。
若是真能查出些什么,也算是大功一件了,總比跟在她身邊當個看家護衛好吧。
之后韓楚清卻是雷厲風行,很快打定好了主意,迅速帶著調令在此地駐軍中調了一只隊伍,隨著他前去剿匪了。
嚴斐知道這件事情之后自然是驚訝的,訝異過后便是感動,甚至想隨著對方一同前去,以報父仇。
不過還是被韓統領言辭拒絕了,畢竟這人只是個文人,不擅長動刀動槍,若是到時亂了起來,刀劍無眼,自己也很難護住他。
自知自己幾斤幾兩的嚴斐,也明白自己失言了,他確實不適合一同隨行,只能遺憾地為對方送行,看著他帶著人浩浩蕩蕩地出發了。
……
城里的情況也大致平息下來了,姜虞這些日子里其實也悶得慌,因而這一日她便難得帶了人出門去了。
一同隨行的還有作為東道主的嚴斐,畢竟如今只有他身無官職,又有空閑,還了解城中里里外外的情況,正是眼下最適合的人。
通州其實不如青州繁華,但是此處最令人稱道的便是土地肥沃,并且水利設施也做的不錯,每年若是雨水豐沛時節,糧食產量也要比附近州縣都要高上許多。
可惜的是今年由于干旱減產了不少,又碰上瘟疫,田地便只能暫時荒廢在這里。不過如今瘟疫已經大致平息下去了,田地里也能見到一些農民們正辛勤地勞作著,即使今年眼見著收成不好,他們也得挽救一二。
這次出行她并不是坐的四周封閉的馬車,而是坐在一架十來人抬著的轎輦上,上方頂上有用以遮陽的華蓋,四方還有用薄紗制作而成的帷幔垂下,隨著清風微微搖曳,只能隱隱約約看見紗帳后的人影。
身旁跟著的人則是騎著馬跟在她身邊,一邊為她介紹著通州的各處人文風景。
沒了瘟疫的煩惱擔憂,姜虞看四周的景色也好上了幾分,空氣似乎也清新得多。
這些時日以來,她都沒有什么心思出來游覽,今日難得出行一次,心情自然是不錯的。
嚴斐此次選擇的一處本地景點便是玉華山,風景極美,山中花草繁盛,一片清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