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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那豈不是天大的好事,你該早點說的,不然我們之前還能叫壺酒來慶賀一下。”
鄭三一副極其喜悅的模樣,還伸出手來拍了拍她的肩膀,他們倆生活得久了,其實相處起來也不在意性別了,他都是把對方當兄弟看待的。
旁邊的小孩們卻感覺到周圍氛圍的古怪,一下子沉默下來,來回看著兩位兄姊。
他們隱隱約約意識到了什么,既然四姐認了干祖父,那她就不是跟自己這些人一樣,是無依無靠的孤兒了,她或許會去那新的家里。
幾人有些不舍,但是沒有人開口挽留她,他們雖然年紀小,但是心智卻比同齡人成熟許多,自然知道這是極為難得的機會,也不想開口讓她為難。
茵茵卻看不明白為什么一下子沒人說話了,怎么三哥看上去高興的樣子,其他人都不敢說話了?
鄭三卻沒有盯著鄭喬的眼睛,而是看著自己手里還缺了一角的杯子。這還是老頭在時最喜歡用的杯子,不過被自己磕壞了一個角,氣得老頭追了幾條街要打他這個壞小子,還是鄭喬給他尋了個躲的地方,老頭找了一整天都沒找著他。
他像是在等待著判決的犯人一樣,仔細地聽著鄭喬接下來要說的話。
“師傅說,等一切結束之后,會把我也帶會京城,到時候再正式行拜師禮。”
“京城好啊,那里可富貴,你師父估計也是個很厲害的大夫,很不錯嘛。”鄭三嗯嗯啊啊應著,他感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了。
“我還問了問,師傅說我幫他打下手,也是算月錢的,大約有二兩銀子。”
鄭三倒是認真聽了,覺得那老頭確實是個不錯的人,這樣的條件十分仁厚了。
“所以,我想,你們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京城,我向師傅先借些錢在外面租個房子,就當是先支取我的工錢,”鄭喬開始掰著手指算著,“據說京城房價不低,即便是租賃房子也要不少銀子的,我們可以先暫時在那兒安家,然后想辦法找點活計。”
鄭三原本點著的頭一下子停住了,“我們,和你,一起去京城?”
鄭喬看上去有些歉意,“我知道讓你們跟著我一起跑不太好,畢竟人生地不熟的,而且這里咱們起碼還有個房子。”
她自然是覺得自己太過自私了,只因為自己拜了師就要讓大家也跟著她一起走。
鄭三卻被她這番話擊得沒回過神來,緩過來之后雖然心里開心,這家伙倒沒丟下他們,只是再一想又難免擔心。
“其它先不說,你師傅樂意你帶這么多人一起走嗎?”
“這我也提前問過了,師傅說到時候回程,路上多帶幾個人也不是什么大問題。”鄭喬看著他回道。
看著對方堅定的眼神,鄭三也不瞻前顧后了,他看了周圍一圈,“你們愿意去嗎?”
幾個小孩倒是立馬高興得應下來了,只要他們幾個不分開就好,去哪兒都好。
茵茵這些日子相處久了,也把他們當家人看,只是難免還想著自己的父母和哥哥。
見到她猶豫的樣子,鄭三知道她在想什么,開口說道,“青州城里是沒找見你父母,或許京城里也能有消息,畢竟是都城,總是比這里靈通得多,到時候我幫你想辦法,找找那里有沒有人丟了孩子。”
聽得他的承諾后,茵茵也點頭應了下來。
鄭三看著周圍所有人都贊成的模樣,當即拍板,“好,咱們就去京城,到時候咱們把這房子也賣了,逢年過節回來這里,給老頭上柱香就是。”
鄭喬看著對方立馬就下了決定的模樣,也是一愣,卻很快露出笑來。
? 第31章
這一日, 日頭正好,姜虞忽聽得下人通報, 言說四皇子正在外面, 想求見國師。
嗯?四皇子?姜虞心中有些詫異。
這段時日以來,除了之前火葬的時候他似乎站在自己身后,之后好像就不怎么在自己面前露過臉了。
聽韓統領說, 四皇子也只是常常呆在自己的院子里,偶爾應邀去了本地官員的宴席上, 或是帶上幾個下人去病坊轉了轉,并無異常, 看上去是個十分合格的吉祥物了。
怎么今日突然來了自己這里?
她輕輕頷首, 底下的人便識趣地退下,來到門外, 將四皇子領了進來。
“見過國師大人。”
四皇子跨進門內, 朝著她弓身行了一禮,姜虞則十分坦然地受下了。
她并不開口, 只是看著他, 想知道他今日來所為何事。
四皇子則是從一進來,就非常守禮,根本不會抬頭往上看,只是略低著頭, “前幾日國師在外城度化眾人的景象實在是令人震撼, 令人久久難以忘懷, 實在是我平生所見最為驚異,國師真乃神人也。”
姜虞保持著微笑聽著四皇子對她的贊美, 心里卻是疑惑不已, 她還是沒明白這人為什么要突然提起這茬, 這已經是好幾天前的事了,要是真的因為那件事,怎么現在才來找自己?
見他似乎還想繼續夸自己的樣子,姜虞有些不想聽了,她不喜歡聽底下人長篇大論的歌功頌德,若是有什么事直接說就好了。
她開口打斷他,“四皇子,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底下的人似乎也沒想到她會這么直接就問出來,看上去神色有些僵硬,但是很快又恢復了平常模樣。
“是在下多言了。”
或許是看出來了姜虞不喜歡聽前面的客套寒暄的話,他便直接開口說明了此次的來意。
“您既然能度化亡者,又能知曉染疫病而亡之人,來世或許很難長壽,那是不是意味著,您,通曉生死?”
說到這里,他抬頭看了她一眼,然后莊重地行了一個跪拜之禮,兩掌伏地,身子也壓了下去。這其實是不太常見的,這個朝代并不興跪拜禮,即使是臣子面見帝王時,也多行揖禮,只有在十分隆重的場合,才會如此。
“此次前來,不為旁的,只是想問問您,若是中毒身死之人,是否也可往生,是否會對來世造成什么妨害?”
姜虞看他這么認真的樣子,完全沒有了平日里膽怯的模樣,倒是覺得這副樣子更為順眼。
又聽得他的問話,不禁回想起這位四皇子的身世。他并不受寵,雖然年紀最小,但是上面已經有了名正言順的太子,以及極為受寵的三皇子,加之生母地位也十分卑微,因而其實是個皇宮里的小透明,并不受重視。
不過似乎聽說四皇子的生母在他年幼時便因病去世,從此他就更加沒有什么存在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