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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魔騎士薩繆爾牽著馬從北方苦寒之地回來,打算在邊界人族的城鎮休憩一晚,之后動身南下,他在魔界找了兩年仍是沒有找到魔王,有謠言說魔王被羅德爵士關進了大牢,但他偷偷去探查過,魔王并不在那。
鎮上有座殘敗的瞭望塔,高聳入云,可以俯瞰北部廣闊的陰郁森林,和魔界邊境的黑城墻,但塔的頂部崩塌了許久,從墻縫里長出了茂盛的干草,那是很久以前神殿為抵御魔族修建的,圣子曾親臨這個地方,不過自從圣子逝去后,再也沒有人來重建這座瞭望塔。
鎮上沒有那個旅店歡迎惡魔,他只能在瞭望塔上湊合一晚,當年神殿在這里留下的榮光隨著圣子的逝去一同泯滅。如今這里堆滿了灰塵,只剩下烏鴉和蜘蛛在塔上群居筑巢。
薩繆爾永遠也不會忘記那天在這個塔里所發生的事,百年前他隨同圣子一起來巡視這座修建中的瞭望塔,他寸步不離的跟在圣子的身后,但眼睛卻一直往北方的森林上掃視,遠處的森林中傳來一聲凄厲的狼嚎,他仿佛透過黑色的城墻,看到更遠處那座雄偉高大的城堡。
拜蒙發現了他的異常,踢了他一腳,拜蒙是圣子的在卡利爾的同學,火系大魔導師,畢業后他也位列七衛之一。薩繆爾回過神來,深吸了一口北方的冷氣,他在魔王的城堡里時,空氣也是如此的冷冽。
他默默看了一眼左前方的圣子,他的頭發在陽光下亮如鉑金,高大的身軀在清晨的土地上拉著長長的影子,他穿著深綠色的袍子,同他眼睛的色澤一模一樣,那是精靈族特意為他縫制的,圣子也在看對面的森林,玫瑰色的唇瓣優雅的抿著,目光平靜,他沉浸在思緒里,并未發現薩繆爾的異樣。
圣子與長老們踏上一級級陡峭的螺旋梯,階梯狹小,踩上去嘎吱嘎吱的搖晃,他們要往更高的塔頂而去,圣子則讓他和拜蒙留在下面等候他。
“你剛剛發什么呆?”拜蒙靠在墻上,享受著早晨的日光,整個人懶洋洋的舒展著身體。
“我不明白,為什么要在這里修建瞭望塔?”薩繆爾沙啞的聲音從頭盔里傳來。
拜蒙半敷衍的說著:“或許為了戰爭做準備吧。”
“可我們已經簽訂了停戰協議。”
“萬一魔王又出爾反爾呢。”拜蒙打了一個呵欠,若有所思的說著,“魔王可不好相處,上次簽訂停戰協議的時候你也在,她看誰都是一副鄙視冷漠的態度,自始自終就沒和我們說過一句話,有時候她不如意了還喜歡諷刺別人,連圣子也沒放過,她在餐桌上說圣子那天的打扮像個生日蛋糕時,我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堵住。對了,除了加菲爾德,他是唯一一個得到魔王青睞的人。”
是啊,她也沒看見自己,薩繆爾在心底默默想著,那天他就在加菲爾德的身后,她沒有認出他就是那個曾經在城堡里養傷的惡魔,魔王用她那冰冷幽暗的眼睛打量了他一眼,就移開了視線。
他僵硬的站在那里,擠出來的笑容逐漸凝固住,看著加菲爾德領著她走遠,隨后她溫柔的執起他的手,在加菲爾德的手背上吻了一下。
拜蒙唏噓了一下,又接著說:“可憐的加菲爾德,也不知他做了什么,被圣子放逐去了偏遠王國,不過這些不是我們該考慮的,我們的責任就是保護圣子。”
是啊,加菲爾德做了什么,魔王為什么要吻他的手。
薩繆爾沉默不語,隨后他突然說道:“魔王不會發動戰爭的。”
拜蒙疑惑不解:“你把我搞糊涂了,你不過就在魔王的城堡里住了幾個月而已,怎么就這么了解她,難道你見過她?”
薩繆爾不想和他們分享魔王的事,那是他僅有的回憶,魔王總是帶著面具會見世人,連高貴的光明圣子也不例外,沒人知道她的模樣。但薩繆爾不一樣,魔王和他吃飯的時候將面具摘了下來,他看到面具下那張蒼白美麗的臉,這是他的東西,魔王留給他的,惡魔的卑劣迫使他要讓這份回憶帶進墳墓里。
那時的他甚至成了一個小偷,從她的臥室偷出一串手鏈,他想留下點什么,作為這段記憶的見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