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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問:“.你玩游戲的時候為什么要讓著我?”
喻遲笙聲音放得極輕,已然臨到睡著邊緣。
“沒什么,”沈靳知聲音也輕,不想吵醒她,“我喜歡你,總得讓著你點。”
喻遲笙強撐著睡意,問他:“如果不喜歡了呢。”
沈靳知嘆了口氣,無奈地笑。
“阿笙,這對我來說很難。”
許音從小就說他這性子桀驁難馴,看著寡淡溫和,但骨子里其實對誰都不愿低頭。
他喜歡長久的東西,譬如亙古不變的山水和流傳百世的畫。
他總是覺得,只要它們長久,他就會一直喜歡下去。
或許喻遲笙就是其中那個例外。
喻遲笙在他肩上靜了一會,才問:“那沈靳知,你愛我嗎?”
她似是想了很久,才問出這個問題。
等問出口,喻遲笙才發現她的語氣是這般從容和冷靜。
“愛到愿意放棄你的驕傲來愛我。”
像我一樣。
無論如何都要去你的身邊。
愚蠢地把愛的權利親自上交。
夜里寂靜無聲,連風都繞道走。
喻遲笙覺得荒唐,但她竟然去問沈靳知:“你愿意嗎?”
她太清楚沈靳知不會去愛她。即使他愛她,可他最愛的是自己。
他的驕傲不允許用附屬的方式去愛一個人。
而她要的,恰恰是他做不到的那部分。
在這對峙中,沈靳知忽然記起他喝醉那天的事。
“明天見”由多種烈酒混合而成,一杯就倒也不是沒可能。
他也不知道那天他為什么會調出那杯“明天見”,也許是他太想有個好兆頭了。
他一個人跌跌撞撞地走到這時候,早已不信上天和神佛,更別提只是個積極的心理暗示了。
那天的他卻不知不覺寄希望于此。
他酒量其實不算好,大多都是應酬時靠去醫院練出來的。百影有話語權后,他極少飲酒,他覺得酒讓人軟弱,讓人不由去想過去那些不可得的事。
可那天他靠在她肩上,跟她提起許音——他口中可憐的畫家母親。
他語氣浮浮沉沉,連同話也說得斷斷續續,帶著點睡著前倦懶的氣音,讓人很難聽清。
他說起,許音懷念起荔城時的小心雀躍,又說起許音最后的歸宿。
說著說著,他竟然再也說不下去。
只抓著她的衣角不讓她離開,眼眶儼然已濕熱。
她似是真的沒見過他這般脆弱的時候,她竟然手足無措,只是一直喊他的名字。
很奇怪,喻遲笙叫起他的名字,總和旁人不一樣。
她不摻任何目的地喊他,遠勝過這世間所有人。
他那時才發現,他一直克制自己不去愛她,是因為怕別離、怕傷心。
每當許音夸贊起日出日落,薔薇煙火時,他總是覺得這些都不能長久。
他的世界里,不能長久的東西,終究都是要離開的。
喻遲笙難道不是其中之一嗎?
他越想就越克制自己不去愛她,他怕真的有這一天。
可如果不是他愛她,他怎么會害怕她離開。
他真的很怕喻遲笙離開。
他冷靜地看她,眼神卻克制不住地笑了:“好啊。”
喻遲笙覺得沈靳知瘋了。
他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但他說愿意去這樣愛她,又怎么能不讓人動容。
如果這是虛無的熱戀,她愿意妥協一次。
可惜在這一天來臨之前,她等了太久。
喻遲笙回避沈靳知的視線,輕輕哼了段旋律,她聲音本就柔,落入夜里便更幽靜,像是遠古傳來的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