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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陌生人都能說一句生日快樂的謝吟川。
她也毫不客氣地說:“謝吟川, 你真好。”
謝吟川被她的直率逗笑, 感慨說這還是他第一次被發好人卡。
她其實一直都這么直率, 只是她太愛沈靳知了,愛到愿意隱藏起這些,難得糊涂一場。
她還是固執地重復:“謝吟川, 你真好。”
最后, 謝吟川像是屈服于她的固執,無奈地應:“我知道。”
他禮貌地遞給她一張紙巾:“你只是需要時間。”
故作狠心的人聽不得安慰。
她明明可以不流一滴眼淚卻因為謝吟川的安慰捂著臉哭出來,哭得天昏地暗, 去祭奠少女已消逝的迷戀。
她終于還是做回了自己,一點也不符合魏瑩期望成為的樣子, 也不再是愛沈靳知的樣子。
這天明城迎來的日落,是喻遲笙記憶中最荒涼的黃昏。
沈靳知從來不愛看這樣生命力太短的事物,他說留不住。
她問他留不住什么,他只是啞著笑了聲說, 什么都留不住。
她卻天真地說,可它存在過啊。
他只是笑,也不去反駁她。
沈靳知這樣的人總不愛把話說得太實,他愿意保留她的天真,卻不愿意騙騙她。
喻遲笙仰頭去看日落,靠在他肩上喃喃地說:“大概是因為你在,我覺得這日落能存在很久。”
夏風枯熱,其他的細節都泯滅在舊日的光影里。
黃昏的玫瑰色光線緩緩拉長人的影子,太安靜,人去樓空般荒蕪。
沈靳知真的是很難忘的人。
花時間也很難忘掉。
她卻忽然開始記不清,和沈靳知一起看過的日落和這天的有什么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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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沈靳知像是徹底在她世界里消失。除了偶爾她無法完全屏蔽百影的消息。
百影叫停《云水謠》的內部消息很快上了熱搜,惹來一眾討論,讓人嘖嘖可惜這過億的項目說停就停,也不知道是誰得罪了人。
喻遲笙無心去了解,每天按部就班處理畢業前的瑣碎事。
習慣從“家庭美滿”到只有她一個人,她也只花了半個多月的時間。
用周微的話說,她也走上了社畜的路。
可她底子在,即使當社畜也讓周微恨得牙癢癢的,她和周微出去逛街,街上都會有好幾個星探過來問她,要不要考慮去他們公司。
喻遲笙暫時不想考慮簽約,直接婉拒,那幾個星探還不死心,跟著問了一路。周微不耐煩接過名片一看,竟然還不是無名的小公司。
有一家還是選秀起家的跨國演藝公司。
周微感慨,也許她天生就該是在哪都發光發亮的體質。卻沒曾想,有人看不得她過得好的樣子,即使她什么都不要,他們還是想要求她更多。
畢業那天,魏瑩發來一張機票,親自聯系了她。她按照地址去到畫室,見到的卻是林欣瑤。
畫室是典型的法式建筑,講究和諧和沖突,把藝術捧到登峰造極的程度。
林欣瑤問她要不要喝點什么,她直接拒絕,反正她來這也不是為了喝點什么的:“不用了,謝謝。”
然而林欣瑤卻把禮儀做到了十分,堅持要去拿。
她看著林欣瑤去拿咖啡,卻沒開口說自己不喜歡咖啡的事實。
要是論客氣的禮儀,如果喻遲笙想,她也能做得很好。
只是她在魏瑩身邊早就厭倦了,恨不得早點逃離,全都還給魏瑩。
畫室里堆的滿滿當當,全是畫布和未完成的畫作,油畫的顏料集中在畫架旁。
這樣的場景她見得不多,小時候卻也憧憬過自己如果也有畫畫天賦該多好,這樣的話,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她會討魏瑩的喜歡,也會越來越像她的女兒。
畫架旁擺放著相框,周邊都亂糟糟的,唯獨它干凈整潔,被主人很珍視。
林欣瑤忙著把咖啡放在桌上,過來畫架旁收拾東西:“是不是看起來很亂?我畫畫的時候習慣這樣擺,大家都慣著我,這習慣就自然而然地留下來了。”
林欣瑤的語氣再輕松不過,像是跟好友抱怨一件小事。
喻遲笙卻心不在焉,先注意到相框中的照片。
照片里的沈靳知很小,他端正站在左邊,眉眼還未長開,清冷模樣留有幾分稚氣,倒比長大后討人喜歡。
站在他身邊的也不是她見過的沈夫人。女人笑得隨和,溫柔得沒有棱角,她單手搭在沈靳知的肩上,彎起的笑眼卻空泛,余留幾分未掩飾住的疲憊。
他從來不和她提過沈家的事,即便是她問起,他也是笑著遮掩過去。
她突然覺察出沈靳知優越的無奈,即便她指著里頭的女人說這就是沈夫人,也沒多少人會贊同她,大概只會在心里埋怨她不合時宜。
林欣瑤見喻遲笙在看照片,站在她身邊用懷念的語氣說:“那時候我原來也只有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