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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動聲色的恭維,讓吳陽的面色稍微好了一些,她嘆息一聲,搖了搖頭,問道:“不說工作的事情了?,對了,侄女的彩禮你準備的怎么樣了?還有需要置辦的嗎?”
董素荷把手里的茶杯放下,笑著說:“一切都準備齊全了,你啊,什么都不用做,就等著老老實實地參加麗麗的婚禮,給她做個證婚人就行。”
吳陽嘆了一口氣,笑道:“我一定!你的女兒結婚,我肯定會放在心上。當初我欠你的人情,我可一直記在心里呢。”
董素荷聽完,有些責備道:“吳姐,你聽聽你說的是什么話,咱們什么關系啊?”
好不容易把吳陽送走,那個消瘦干癟的男人黃候,才靜悄悄從室內出來,走到董素荷身邊,站住,壓低了腔調說道:“夫人,看來這個余桃,比我們想象中的要難對付。”
對付余桃,從來都不是她的目的。
董素荷又吹了吹茶葉,不慌不忙道:“猴子,你就是這一點不好,總是愛著急。”
說完,她把茶杯放下,看著窗戶外的遠山,意味不明地笑笑:“我就等著她反抗呢,這里面的水還不夠渾,等水徹底渾了,我們才好下手摸魚。”
黃候知道眼前這個女人,是走一步看三步的性子,他的眼里微微露出一絲癡迷,不知想到了什么,又自厭一般低下了頭。
耳邊傳來女人的吩咐聲,黃候低頭應了兩聲,然后默不作聲地轉身離開。
這邊,余桃不知道董素荷背后針對她的手段,依舊層出不窮。跟大家伙兒道別后,余桃回到家,劉青松正坐在院子里擇菜。
看到余桃眼睛里掩藏不住的喜悅,劉青松黑瞳里泛出一抹笑,問道:“怎么,今天那個吳主任,沒有給你氣受啊。”
余桃聽見劉青松提吳陽,“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把今天在廠房里發生的事情,講給劉青松聽,劉青松聽了,臉上也情不自禁,露出感慨的微笑。
“沒想到你們女人還有這樣的魄力。”
“小看我們了吧?”
余桃洗了一把臉,搬著板凳,坐在劉青松旁邊,一起擇菜。是春天撒下去的油菜苗,現在已經長了一指長了,用來熬湯,清炒,下面條都非常好吃。
“我還真看走眼了。”劉青松很果斷承認自己以前眼光的確不行。
這也不怪他,余桃沒來之前,劉青松接觸的女人沒幾個,說實話,那個時候,劉青松對家屬院里的那些女人嘰嘰歪歪的事,還真看不上眼,哪怕是向情、李愛麗之流,他也不喜歡。
是余桃改變了他。
余桃笑著看了劉青松一眼,轉而想到已經出發去京城的孫秀娥,余桃又嘆了一口氣。
“也不知道,孫嫂子現在到哪了?”余桃說著家常,“都是因為我的事,害得她還得白跑一趟首都,你說我這心里怎么這么不舒坦呢?”
劉青松輕笑一聲,道:“你這就是瞎想,從頭到尾你有啥錯,要不是小人作祟,能有今天這一遭嗎?你干嘛非往自己身上攬責任?”
余桃翻了一個白眼:“我那是往自己身上攬責任嗎?嫂子跑一趟首都,可都是為了我!等她到了京城,發現一切都是白跑,她一準生氣。”
劉青松道:“你就當她是去首都看她三四年沒見過面的閨女,以后報答嫂子的機會多的去呢,就愛瞎想。你這性子,受一點恩,能記一輩子。”
余桃聽了劉青松的話,忍不住笑笑,她又想問劉青松他們到底啥時候行動,可是話在腦海中過一遍,余桃還是未說出口。
距離周小麗的婚禮,只剩一天的時間。
不過,周小麗結婚的時間戰線拉得太長,大家對她的婚禮派頭已經有了抵抗力,近期也不知道那里的妖風作祟,引得大家的視線紛紛轉移到余桃那里。
就今天,xxx報紙上,刊登了一條報導,對昨天xx日報上的言論,做出強有力的反擊。
報紙上,顯眼的地方,標題加大加粗,《論張冠李戴》幾個字,十分的醒目。
報紙里稱某些人利用自己的話語權,枉顧事實真相,刪頭去尾,將本來一個可歌可頌的勵志故事,描述成一個權欲勾結的黑暗小說。
那人完全不顧事實真相,細節全憑虛構想象,手中的筆,變成朝向人民朝向革命的利刃。
他們在文藝界舉重若輕,話語權極大,對筆下的文字,對報道出來的內容,完全不經調查,隨意捏造。而恰恰這種不負責任的表現,能輕松毀掉許多人翹首跂踵的希望。
新聞具有極大的力量,新聞不是講故事,xx報紙作為國內影響力最大的報紙,更應該對他們所報道出來的內容,負起責任。
余桃一看,就知道,這篇文章,是老師左紅英所寫。
她甚至沒有一點遮掩的欲望,直接大咧咧,將自己的名字和職位,在標題后面注明。
比起董素荷那篇遮頭露尾的批判,要光明正大得多。
余桃看完,心里的感動自是不用多說。
另一邊,黃候拿著報紙,一臉陰鷙,對著依舊不動聲色的董素荷說道:“想不到,這個從農村過來的女人,有這么大的能耐,還認識左紅英這樣的能人。”
若是幾天后,有人聽到黃候這么說,肯定會道,這才哪到哪啊?
未來不過兩三天的功夫,陳清榮,王院長,以及余桃打過交道,有交情的一些教授,都紛紛為余桃背書正名。
那個時候,連余桃都震驚了。
所謂君子之交淡如水,沒想到她余桃,一個小小的女人,能有幸認識那么多君子。
這時,董素荷只一臉興味的看著報紙上隱隱對她的嘲諷和批判,笑道:“是有些能耐。”
說完,她把報紙放下,素手輕輕敲擊著椅背,嗓音婉轉,問道:“黃候,我交代你的事情,你辦的怎么樣了?”
黃候低聲道:“已經辦好了,只是...”
黃候遲疑地問道:“夫人,我們真的要這樣做嗎?麗麗她...”
董素荷臉上的表情沒有一絲遲疑:“辦大事者不拘小節,你要想為麗麗好,明天就只能成功,不許失敗。”
說道最后一個字時,董素荷嗓子突然繃緊,眼睛里閃過一絲幽光。
黃候后背一緊:“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