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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青松身邊躺著的,就是那位腿受傷的戰士,叫石鵬,是一位連長;另一個肋骨上中了一彈的叫張磊,他也是一個連長。
余桃沒有過問他們怎么受傷的,因為她知道,就算問了邱文輝也不會回答她。
邱文輝探望完之后,又交待了余桃幾句,把警衛員小趙留在這里幫忙照顧三位受傷的戰士,他就帶著另外三個已經明顯非常疲憊的戰士離開。
余桃等他們離開后,到護士那里咬了兩個板凳搬到病房內,給小趙一個,另一個留給自己。
余桃坐在劉青松身邊,靜靜地看著他。
劉青松昏睡著,古銅色的皮膚有些蒼白感,像是在黑板上蒙了一層粉筆屑,略薄的嘴唇也沒有一點血色,眉毛黑濃,鼻子上還有一道輕微的劃痕,他的睫毛倒是長。
余桃想,原來三娃這一點是像了劉青松。
結婚八年,余桃還是第一次這樣觀察劉青松睡著的樣子。
劉青松這一睡就昏睡到晚上六點多。
太陽西沉,劉青松才睜開眼睛,他模模糊糊的看了余桃一眼,想認又不敢認。
“阿桃?”劉青松帶著嘶啞的聲音喊了一聲,聲音氣弱無力,微不可聞。
余桃還是一下子就聽到了,她放下手里找護士借的書,把手放在劉青松手上:“我在這呢,你怎么樣,有沒有好一點?”
劉青松點點頭。
余桃在他眼里是朦朧的,影子還不停地晃來晃去,弄得他有些頭暈。
他又閉上了眼睛,氣虛地小聲問道:“這是在醫院?你怎么來了?”
“你受傷了,我能不來嗎?”余桃語氣中微微帶著埋怨和心疼,向劉青松述說著自己的擔心和害怕,“你不知道,孫嫂子一大早就在外面喊我,說你受傷了,具體情況還不知道。”
“我當時都以為你要死了,或者是殘疾了,我都想好了以后該怎么生活了。你不是跟三個孩子說好了,會平安地回來嗎?你怎么食言了?大妞他們還不知道你受傷了。”
余桃不停地嘮叨著,下意識放低了聲音,小聲說著話,她害怕吵醒隔壁睡著的兩個人。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劉青松耐心地聽完余桃的嘮叨,睜了睜眼睛輕聲道,說完他還露出一個微笑。
若不是那些敵人太狡猾,利用他們熟悉的地形優勢,在劉青松撤退的路上,抄近路堵住他們,劉青松這一次也不會受這么嚴重的傷。
不過,這個傷也值了,他們打擊的那一伙人跟火車上的拐子也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劉青松答應過余桃,會抓住想要傷害過她和孩子的人,他不會食言。
這些話,劉青松埋在心里不能說。他只負責完成任務,具體怎么操作,還需要上面的人商量,因為那伙人藏得太嚴,領導想要抓背后的大魚,有些事情現在根本不能公布出來。
余桃不知道這些內情,見他這樣,忍不住怒道:“你還笑,我可沒有擔心你,就是三個孩子,至從你走了之后,天天念叨著你。”
“也不知道你給他們下了什么迷魂藥了?”
劉青松突如其來的受傷把余桃嚇著了,不斷的跟劉青松說話,得到他的回應,仿佛能減輕她心里的那股不安感。
說完這些,余桃也意識道自己的不對勁,她站起來,把小趙送來的飯盒拿了過來,低頭輕聲問劉青松,“你現在餓不餓,想不想上廁所,頭暈不暈?醫生說你腦震蕩,醒來后可能會頭暈嘔吐。”
劉青松搖搖頭,他虛弱的趴在病床上,連搖頭的動作都是輕微的。
可是看著余桃為他忙來忙去,劉青松心里又有一股隱秘的歡喜。
“我不餓,也不想上廁所,你歇一歇。”
他的聲音太小,掛著點滴的手無力地搭在被腳上,移動一下都難。
這個樣子的劉青松是余桃第一次見,在余桃印象里,劉青松一直是高大健壯,有力氣的代名詞。
他可以輕輕松松地用一只胳膊就把余桃從地上摟起來,每次訓練完回到家,還能一個接著一個,把三個孩子撂倒天上再接住。
劉青松什么時候這么虛弱了。
余桃心里突然不是滋味,她坐下來,把鋁制的飯盒放在腿上,看著劉青松連說話都吃力的樣子,語氣也低落下來,轉移話題道:“爹和娘都不知道你受傷了,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跟他們說。”
劉青松小聲道:“不用告訴他們,讓他們知道了,也是白著急。”
余桃抿抿嘴:“我不說。”
過了一會兒余桃又問道:“劉青松,以前你受了傷,也像現在這樣?”
“沒有。”劉青松道,“以前我很少受傷。”
余桃道:“你還騙我,你身上的傷口多沒多,我會不知道嗎?”她知道劉青松工作危險,可是她從來沒有今天這樣,親眼看見劉青松受傷的情景。
劉青松背上的傷口,除了那個貫穿的槍傷,其他大大小小燒傷的傷口,余桃數了,足足有17個。
她平時做飯的時候不小心燙一個水泡,都疼得難受,更別提劉青松背上燒傷得,□□出來的肉了。
劉青松聽了只能干笑,也許是適應了一些,他這會兒暈眩的癥狀減輕了很多。
劉青松睜著眼睛,看余桃發脾氣。
“看著你這個樣子,我就在想,你這個兵還不如不當。”余桃看了劉青松一眼,還不等劉青松反應,又道,“不過你放心,醫生說只要你好好養傷,以后還能當兵。”
劉青松扯了扯嘴角。
就算余桃故意嚇他,劉青松也不擔心,他對自己身上的傷有數,知道這點傷不會影響根本。
余桃知道劉青松對身上的那身軍裝有多么重視,并沒有故意賣關子,“不過,石鵬的腿倒是很難站起來了,醫生說,就算石鵬的腿恢復的好,他也不能再繼續當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