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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余桃想起了劉青松,若是劉青松在,劉青松肯定會給她提些建議。劉青松走南闖北這么多年,眼光還是有的,有他在余桃心里應(yīng)該不會這么躊躇了。
把孩子送去上學(xué),余桃一如既往地帶著三娃來到婦委的辦公室。
三娃不喜歡離開余桃太遠,其他的孩子又鬧騰,三娃跟他們玩不到一塊去。
余桃把三娃放置在自己身邊,給他準(zhǔn)備好零食和水壺還有話本。三娃很乖,無聊了就自己一個人到婦委外面的走廊下蹲著,看別人玩。
謝曉歌看見余桃過來,眼睛先斜了一下。至從上一次劉青松沒有按照她的想法,幫她把她應(yīng)該做的工作完成,謝曉歌對余姚一直有意見。
應(yīng)該說,從余桃進入婦委,她就有意見。
尤其是聽見余桃是個童養(yǎng)媳,連學(xué)都沒有上過,只識幾個字就被孫秀娥炮哥招進婦委,而且孫秀娥還經(jīng)常表揚她,拿她來批評婦委里其他人工作不認真,謝曉歌心里的酸意更重。
旁邊坐著的方蘭蕙,剛結(jié)婚沒多久,年紀(jì)輕面子薄,見謝曉歌明目張膽地翻白眼,她推了推謝曉歌的肩膀,讓謝曉歌注意點影響。
謝曉歌現(xiàn)在可不怕。
她已經(jīng)收到消息,因為孫秀娥對所有軍嫂進行的思想改造課,效果并不明顯,而且隨著時間流逝,不滿每周五抽出一晚上的時間來上課的人,越來越多。
軍隊不是孫秀娥的一言堂,她跟軍區(qū)商量開展思想課也是一種嘗試。
遺憾的是沒有幾個人能體會到孫秀娥的苦心,這次嘗試效果不好,而且反對的聲音還逐漸增加,甚至有人往領(lǐng)導(dǎo)辦公室寫信投訴。
軍區(qū)領(lǐng)導(dǎo)已經(jīng)打算把這個活動叫停。
以后不用再組織舉辦那些浪費時間精力的思想課,余桃這個因為開展教育課進來的臨時工,還有存在的必要嗎?婦委每個月省下來那十塊八毛錢,給她們這些正式員工發(fā)福利,也比給一個待在婦委沒什么事情干的臨時工好吧?
想著那十塊八毛錢里也有她的份,謝曉歌又沖著余桃白了一眼。
余桃理都沒理她,站起來倒了一杯熱水放在手邊,埋頭開始自己一天的工作。
謝曉歌被她這幅‘寵辱不驚’裝模作樣的樣子,氣樂了,一直以來看不慣余桃,再加上知道余桃馬上就如喪家之犬一般被趕走,謝曉歌終于忍不住對余桃陰陽怪氣道:“呦,婦委有什么事情需要你這個臨時工天天埋頭苦干啊,看起來比我們正式編制的還要忙?”
說完謝曉歌憋憋嘴,她很瘦,眼睛上挑,顴骨又高,臉上掛不住肉,年輕時笑起來還能稱得上一句大氣明艷,現(xiàn)在做出這幅陰陽怪氣的模樣,倒顯得有些尖酸刻薄。
坐在一邊的方蘭蕙和孟萍對望一眼,知道謝曉歌又要開始了。
說實話,比起謝曉歌這個什么事情都喜歡躲懶,喜歡推給別人做的人,婦委里的人明顯更喜歡余桃這個和氣好相處的。
余桃見她這樣,淡淡地抬起眼,問了一句:“謝姐這是在跟我說話?”
“咱們這除了有你這個臨時工之外,還有誰?”謝曉歌輕哧一聲,“怎么,我說的不對?你整天裝模作樣給誰看啊,今天孫主任又不來,你就不用裝了?!?
余桃笑了笑:“謝姐也說了,我是臨時工,當(dāng)然要好好努力了?!?
謝曉歌淡淡的哼一聲,心里看不起余桃,她微微揚揚下巴,高人一等之意溢于言表。
余桃不等她開口又道:“可我這個臨時工,也知道每天過來好好完成我自己的工作,才能對得起我每個月拿的十塊八毛錢。”
“不像謝姐,每天來了就開始磨洋工,工作五分鐘跑一趟廁所,十分鐘去倒一次水。謝姐,我勸你一句,腸胃不好就去醫(yī)院,別把小病拖成大病?!?
余桃對著謝曉歌認真道,“還有,我忙是因為你干活的五分鐘只會嗑瓜子嘮嗑,把自己的工作推給我。我都沒抱怨,怎么反過頭來,謝姐還譏諷我呢?”
余桃語氣特別認真,沒有帶一點嘲諷,仿佛說的是最普通的事,可是謝曉歌聽在耳里卻覺得惱羞成怒。
一邊的方蘭蕙看著余桃,眼睛里幾乎冒出了星星。
真是勇士??!說出了她一直想說的話。
“我什么時候我什么時候把自己的工作推給你了?”謝曉歌深吸一口氣直起身,尖銳地問道,“你這話是說我這個前輩欺負你了?”
聽見謝曉歌抵賴,余桃也不急,淡定的從文件里找出一份婦委的財務(wù)表,直接展開對著謝曉歌說道:“謝姐,你先別著急著否認,前天你分給我的任務(wù)還在我手里呢?!?
謝曉歌定睛一看,那是前天她在下班時當(dāng)著大家的面,故意拿給余桃,讓余桃核算的財務(wù)報表。說是核算,其實謝曉歌只潦草計算了第一頁上婦委的工資財務(wù)支出一項,其他的數(shù)據(jù)她都沒有算,就是等著余桃把她的工作干完。
謝曉歌那個時候可是吃準(zhǔn)了,余桃這個臨時工不敢把這個事情說出去。
沒想到這個啞巴虧,今天反而成為制約她的證據(jù)。
謝曉歌想起這個事,心里一虛,彎腰就想從余桃手里把那份財務(wù)報表拿過來。
余桃側(cè)身躲閃一下:“謝姐,不是我說你,每個月婦委的財務(wù)支出你怎么都算不明白呢,聽說你還是高中畢業(yè)的高材生,連我這個只認識幾個字的鄉(xiāng)下人都不會弄錯的算術(shù),你都能算錯?你的畢業(yè)證不會是假的吧?”
余桃跟謝曉歌相處這么久,發(fā)現(xiàn)謝曉歌的文化水平?jīng)]有那么高,有時候甚至顯得有些無知。說實話,她心里真的懷疑過謝曉歌的畢業(yè)證不是真的。
謝曉歌聽了心里一虛,她不回答余桃的話,一把搶走余桃手里的紙,仰起頭強詞奪理說道:“核算本來就應(yīng)該是你這個臨時工的工作,若是我一邊就能算準(zhǔn),還要你這個臨時工干啥?”
余桃看著被她搶走的紙,也不在意,拍拍手意味深長地道:“那謝姐可要好好看看,我有沒有給你核算錯。”
“畢竟把數(shù)據(jù)交給孫主任的是謝姐,財務(wù)報表上一個數(shù)字出了錯,整個數(shù)據(jù)都會出錯,一點都不能馬虎。謝姐到時候要是挨訓(xùn)了,可千萬別來找我。”
“你!”謝曉歌看著余桃敢光明正大的威脅她,有火又不敢發(fā)出來。
謝曉歌不想再算一遍,可是她又害怕余桃真的在數(shù)據(jù)上作假。
今天一上午,她估計都要把時間用在這份財務(wù)報表上了。
本來想偷懶推給余桃的工作,沒想到又要回到自己手里,而且明天就是交給孫秀娥的期限,她今天還有其他的工作要做。
謝曉歌偷懶慣了,今天在余桃手里吃了這個啞巴虧,心里升起一股怨氣,
不過....
想到余桃下個月就不能再待在這里,謝曉歌重新坐了下來,看著余桃掩飾不住臉上的得意和幸災(zāi)樂禍:“放心吧,我不會找你的,你下個月還能不能在這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