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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余桃冷靜下來,劉青松沉穩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很抱歉,作為丈夫,我應該回答你的問題,?可是作為一個軍人,出于保密原則,我不能跟你說太多?!?
他的話有些殘酷,卻奇異般讓余桃冷靜下來。
余套靜靜地聽著,?靜默不言。
劉青松又道:“我只能告訴你,事情比你想象中的復雜太多,張懷民背后涉及太廣,?他甚至有可能是國外勢力埋藏在我們這里的一顆釘子。”
余桃閉上眼睛,沒有細問:“你能告訴歐文,那個逃跑的拐子抓住了嗎,他們是誰的人嗎?”
劉青松靜默一會兒:“抱歉?!?
警方根據遺留下來的痕跡,抓獲當初在火車上逃走的那個矮小男人和他的六個團伙,那個男人明顯是個小頭目,很不幸的是,他被抓后直接飲彈自盡。
這兩個月以來,根據各個方面得來的消息,張懷民這一團伙人上下勾結,隱藏在其背后的黑暗勢力已經滲透到各個方面。
由張懷民引發的拐賣案件,已經受到上方的高度重視。
怕打草驚蛇,這個案件的保密等級一再加強,劉青松也只得到一點消息。上面打算摸著線索,找出他們所有隱藏在群眾里的同伙,甚至利用這個機會拔出他們在國內的其他據點,把那些破壞國家穩定的因素一網打盡。
國家初建,從清末國外列強入侵到現在,半個世紀的抗爭讓這片土地上的人茍延殘喘,百姓好不容易站了起來,還沒歇口氣又遇上全國性的□□。
國家積弱已久,社會上不穩定的因素又太多,不說一直隔岸虎視眈眈的老蔣,其他國家在華國同樣攪動風云。
天下從來都不太平,人性更經不得一絲考驗,在這一方面,劉青松比余桃了解的更多。
余桃閉上眼睛,又重新睜開,她已經知道在劉青松口中問不出什么來了,可是余桃依舊不死心。
“那你告訴我,張懷民死了嗎?”
“沒有?!边@個劉青松可以回答。
未等余桃惱火,劉青松又道:“你放心,他現在想死都難?!?
張懷民從內戰時就潛伏在暗處,建國以后暗中聯系到他的上線。
從五六年開始到被捕獲時,張懷民能記得的被拐賣人員就高達607個,被拐走的人被他交給上線,其中大部分被賣到國外。
他們這一伙人借此賺取大量的金錢,轉過頭來又利用這些錢打通關系,在國內制造騷亂,引起許多無辜百姓的傷亡。
對張懷民那伙人來說,死亡太便宜他們了。
這些內情,劉青松一個字都不能跟余桃講。
聽到張懷民的下場,余桃長出一口氣,她閉上眼睛,放在身側的手握緊又松開,待情緒平復后,余桃終于開口道:“如果來的時候大哥和大嫂沒有送我們,如果拐子得逞把我和三個孩子都拐走,這個時候你應該已經抱得美人歸了?!?
“胡說什么呢?”劉青松道,余桃所說的話他不敢想,一想就后怕,“你們不是好好的在這里嗎?怎么會被拐子拐走,呸呸呸,快把剛才說的話‘呸’掉?!?
聽完余桃的假設,不知道為什么劉青松背后一涼,冥冥中他有一種已經失去過他們母子四人的感覺。
劉青松一急都忘記自己是唯物主義者,把幼時劉楊氏哄過他的話都說了出來。
余桃聽出他聲音中的緊張,跟劉青松相處這么久,余桃知道他此時的擔憂是真心的,也知道劉青松已經算是一個好男人。
可是她的心卻依舊沒辦法完全接受。
余桃沒有接劉青松的話茬,繼續靜靜地問道:“如果,我說如果,如果我和三個孩子都被拐走,只有三娃被你找了回來,大妞和二娃卻不知所蹤,不久你又收到我死亡的消息,這種情況下你會娶周小麗嗎?”
劉青松一愣,忽略掉心里巨大的荒蕪感,他聽清余桃話里的認真。
劉青松靜默了一會,搖搖頭:“不會?!?
“騙子?!庇嗵逸p笑一聲,吐出兩個字。
上輩子書里可是寫得清清楚楚,劉輕松還想騙他。
“我怎么騙你了,我不喜歡周小麗,再說你,你都...死了,孩子也不知所蹤,我怎么有閑心娶其他女人?”劉青松惱火道,“你把我劉青松當成什么樣的人了?”
余桃微微笑笑,睜著眼睛看向黑暗處。
重生回來后,笑容仿佛成了她身上的一個保護色,余桃對劉青松的控訴充耳不聞,繼續問道:“那要是三娃變傻了,家中爹娘聽到這些消息倒了下去,周小麗這么一個黃花大閨女,拼著名聲不要,以照顧三娃的名義,一直賴在你身邊不走,師長,周建國,周海甚至是鄭長征都撮合你們,你會娶周小麗嗎?”
余桃也不知道為什么,明明上輩子已經發生的事情,她都知道了結果,可是現在她卻想親口聽劉青松的選擇。
黑暗極大地遮擋住兩個人的情緒,沉默在兩個人之間蔓延。
“若真像你說的那樣,我可能會吧。”劉青松靜默了一會,翻了一個身,嘆口氣,認真的回答余桃的問題。
“若真是那樣,呵,我應該會娶她。”
余桃聽了沒說話,看著黑暗,靜靜地呼吸著。
難言的靜默流淌在夫妻倆之間,明明躺在一張床上,彼此之間只有一個孩子的距離,可是這一刻,劉青松卻覺得,余桃離他很遠很遠。
“若是我死了?不說現在,就說明天,若是我明天執行任務的時候犧牲,你會改嫁嗎?”
過了一會,劉青松帶著沙啞的聲音在余桃耳邊響起。
余桃竟然聽出了一絲脆弱。
她一愣,劉青松怎么會死?他在書里可是一路風生水起,仕途不可限量。周小麗若不是知道他未來的成就,可能也不會對他這般癡迷。
“不會?!庇嗵逸p笑一聲,還是答道,“你死了,我也不會改嫁?!?
第一次嫁人是受時代所限身不由主,第二次她想自己選擇。
一生嫁給一遭男人就夠了,再嫁一次她嫌累的慌。
若劉青松死了,余桃不想下輩子頂著一個寡婦的名頭,再去跟另外一個素不相識的男人過半輩子,那不是給自己找罪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