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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點潮。”劉青松摸了摸倆孩子脫下來的棉襖,說道,“沒事兒,放在火墻上一夜,第二天就烘干了?!?
靠著灶臺的那半堵墻是火墻,做飯時帶著熱氣的煙流通過火墻再流過炕,最后通過煙囪排出去。
余桃說道:“這里冷是冷,不過幸好有這炕和火墻,屋里倒是暖和。”
說完,她又問道:“這啥時候才能到春天啊?家里就只有徐嫂子送的那一顆大白菜,還有你帶回來的一點兒酸菜,要是開火了,除了米面什么都沒有?!?
“總不能天天吃這些吧?明天到供銷社能買到其他菜嗎?”
余桃洗完腳,用一邊的毛巾擦干。
再穿鞋的時候,她又意識道,這里連個換洗的拖鞋都沒有。
“明天到供銷社看看有沒有賣鞋底兒和布的,先做幾雙拖鞋出來。”余桃嘆道。
棉鞋在腳上穿了一天,里面濕噠噠的,洗完腳根本不想往里面伸。
她踩著鞋面想跳到炕上,劉青松見狀從半路攔住他,半只胳膊把她放到炕上。
余桃揉了揉肚子,劉青松的胳膊硬邦邦的,就跟個鋼棍似的,膈得她的肚子生疼。
“你這人,誰讓你抱我了?”余桃瞪著他說道,“你是不知道自己的胳膊有多硬是吧?”
劉青松坐在板凳上,就著余桃洗剩的水開始洗腳,抬起頭道:“你這是不識好人心,我幫你一把,你還怨我了?”
余桃輕哼一聲:“懶得理你”
劉青松輕笑:“這雪都開始化了,我估計要不了多久就到春天了。”
“春天說來就來,再等個十幾天,去年3月中旬的時候路上都青了?!?
“十幾天也還行。”余桃給三娃脫衣裳,“早知道我們晚些天再過來了。你信里一直催,催個不停,也不知道催什么?!?
“我這不是想讓你們早點過來嘛?”劉青松說,“別人在這都有家有口的,天天就我一個人往宿舍里跑?!?
余桃聽了他說這話,笑了一聲,開始給劉青松算賬:“你跟那周小麗是真沒有事兒?”
“能有啥事兒?”劉青松眼睛瞪起來了。
他抬起頭看見余桃正在似笑非笑地盯著他看,剛生起的一點脾氣就像氣球一樣,被針一戳就破了。
劉青松泄了氣,干咳一聲說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多討厭她,那個女同志跟個蒼蠅一樣,根本聽不懂人話,我天天躲她都來不及?!?
余桃抱著胳膊哼了哼:“我就暫時相信你,以前我不管,現在孩子們過來了,你最好別讓他們聽見你和周小麗的謠言。”
“因為劉二叔和二妮的事兒,在家大妞就問我,你是不是跟劉二柱一樣不要我們了。”余桃只是給劉青松提個醒,“別看小孩子小,他們什么都懂。”
劉青松也靜默下來:“我知道,你放心吧。”
說完他輕笑一聲低聲道:“我這輩子也就只能跟你過了,你還想甩開我?。俊?
他坐在木凳子上,一邊洗腳一邊抬頭向上看余桃,人本來長得就俊朗,在昏黃的白熾燈下,那雙深邃的眼神漾出笑意。
余桃愣了一下,罵他:“在說你的事呢,你別給我打岔!”
“我沒打岔??!”劉青松道:“我是說真的!從結婚那天開始,我這輩子,就沒想過再娶其他人了?!?
說完他道:“把擦腳毛巾給我扔過來,你這人咋還帶著擦腳布走?。俊?
余桃沒好氣地把擦腳布往他臉上扔,奈何力氣不夠,擦腳布半途就慢悠悠的往下墜。
劉青松一把撈過,斜著眼睛看了余桃一眼,笑呵呵的擦干凈腳上的水。
他到廚房把洗腳水倒進水池里,又往爐子中加了幾塊煤炭,說道:“我又加了煤,估計能燒半夜,明天我起來先把爐子給你們點上,等你們起床的時候就不冷了?!?
“我知道了?!庇嗵业?,她見劉青松跨過二娃鉆到她身邊忍不住道:“你干嘛?你怎么睡到我這兒了?”
劉青松說:“二娃火氣旺,夜里總是嫌熱踢被子,抗梢要涼快一點兒。”
“他睡邊上更容易踢被子,你別凍著他?!?
劉青松道:“沒事,我睡覺輕。”
倆人之間就隔著一個三娃,劉青松身上的氣息不容置疑的侵入余桃周圍。
這是一股清冽的雪松味,只有兩個人靠近的時候,余桃才能聞見他身上的這種味道。
她不適應的動了動,沒話找話說道:“周圍的鄰居我見了鄭政委一家,還見了徐嫂子和李嫂子,其他人都還沒見過呢?他們人怎么樣?”
劉青松也不自在的動了動,喉嚨有些發干,手里裝模作樣拿的書連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聽見余桃說的話,他連忙應道:“你什么時候見了徐紅果和李招娣???”
“我沒跟你說?早上徐嫂子來咱們家了?!?
劉青松這才想起來,他干咳一聲:“今天部隊比較忙,我都忘了?!?
說完這句話,他才道:“你們就當普通鄰居處唄。”
劉青松放下書,對著余桃道:“不過,你別多跟徐紅果還有李招娣那倆人接觸,那倆人腦子不好,成天不干正事,最喜歡東家長西家短的說別人閑話,我跟周小麗的誤會,就是她們先傳出來的。”
余桃一笑,“哦?那我還得找個機會好好謝謝那兩位嫂子呢!要不是她們,說不定周小麗現在已經得手了。”
劉青松斜著看她一眼,見余桃躲在被子里眉眼彎彎的,把書放下道:“你這么不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