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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個話杜氏自然不會無腦到同她道明,佟姐兒卻是仍舊微紅著小臉,表嫂這話先不論真假,此刻聽了,她心中都是溢滿了甜意,一瞬又是憶起他是如何欺負自己的,近日來是相處的時日越長,他便待自個越加放肆起來。
杜氏見她一張玉面粉透,便知自個猜得不錯,心里自然也是為她歡喜。說話間已是近了院子門前,二人手挽著手一道跨了門檻,一徑往那暖房行去。
入了屋,二人便解開斗篷,一齊坐上了暖炕。杜氏房中不比佟姐兒的屋子,所在之處自是通了地龍,屋外寒氣凍骨,屋內卻是恍如暖春。
杜氏命丫頭送了幾樣茶點進來,而后才是又道:“妹婿瞧著倒是不錯,就是不知你那婆婆如何?到底是抬頭不見低頭就見的人物,可要同她磨合好關系,凡事不論對錯,且先順著她便不會有錯。”
杜氏嫁進來幾年,便是遵循著這一守則,雖則也是受下不少的委屈,可到底沒有因小失大,如今同周氏的關系,也算是處的相對融洽了。
“婆婆想是性子要強一些,心地該是不壞的。”佟姐兒捧了杯盞于手中握著,想起夫君的話,便又是道一句,“公公去得早,婆婆年輕時該是吃下不少的苦,性子若是不強一些,想是就要遭人欺壓,這樣想著,也是情有可原罷。”
佟姐兒微微蹙了眉頭,一想到夫君小時候定也是吃下不少的苦頭,心里便有些心疼,抿了唇兒,不待杜氏接話便又道:“她既是夫君的親娘,便也是我的娘,自會同她好生相處的。”
杜氏這下也是看了出來,感情這二人是兩情相悅,一拍即合。她心里為她歡喜的同時,不免又是生出兩分澀意來。“這般便好,不若就在表嫂這處養一養神,沒個多久也要開席了,省得來回跑個幾回。”
佟姐兒自是點頭答應下來。
約莫兩刻鐘后,佟姐兒方睜開了眼睛,杜氏這時間卻在次間,大姑娘正到了把尿喂奶的時間,奶母抱著她幾回哄不住,杜氏老遠聽見了,便才趕過來。
聽丫頭道是佟姑娘醒來了,便命丫頭抱著大姑娘一道來見她。佟姐兒這時候仍坐在暖炕上,聽見屋外小娃的哭音,便猜到是大姑娘來了。杜氏跨過門檻進來,佟姐兒便已放下茶盞起了身。“大姑娘這是怎地了?怎地哭個不停?”
“是個愛哭的丫頭呢!”杜氏在暖炕一邊坐下來,伸手自丫頭手上接過來抱著,沒個一會兒便止住了哭音,只還扁著小嘴一抽一抽的。
佟姐兒瞧得稀奇,忍不住湊近前看,見她生了個小圓臉,眼珠子烏黑圓溜兒,白白嫩嫩的很是可愛,不覺伸出手來輕輕摸了一下。“表嫂,她可真小真嫩。”
杜氏聽言,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哪個小時候不嫩,便是你如今這張小臉,也是同她差不了多少。”這話卻是不假,杜氏本身皮子也是白皙光潔,可跟眼前表妹的凝脂雪膚一比較,登時就失了兩分光彩,顯得黯淡不少。
佟姐兒叫她夸得面上微紅,幾回伸了手想要抱抱這小娃,卻又怕她哭鬧起來,杜氏想是看出她的意思,便一下塞進她懷里。“總歸日后也要有的,提前練練也是好的。”
佟姐兒自不敢站著抱她,在炕上坐定了才敢伸手接過來,正想再摸摸她,杜氏便說出這樣羞人的話來,一時間只得咬了唇兒含糊著道:“哪兒有那般快,我還未準備好呢。”
杜氏忍著笑,一手貼上小腹,面上神色柔和。“這樣的事兒有快有慢,哪個就好說得準,總歸多學學也不算壞事兒。”
佟姐兒點了頭,小心將她抱在懷里,垂著眼仔細打量一回,這大姑娘卻是遺傳了她生母的長相,半點不似大表兄。
佟姐兒再摸摸她的小臉,知道她生母生產時難產去了,如今她身份上雖差了一層,可卻是府上正正經經的大姑娘,想來日后會是有個好前程。
☆、第3章 .16城
杜氏如今有了身孕,周氏自是將她當作寶貝似的供起來。
若是依照往日,這回門宴只怕是要交到她手上讓她來籌辦,眼下卻是不同,平日晨昏定省都叫她省了,就怕她來回走動生出意外,一個不慎將她期盼已久的金孫子折了。
她心里記掛著這事,自然不會叫媳婦操勞。宴席一開,眾人便依次在席位上坐下,紀老爺為首領著兩個兒子并一個外甥女婿坐在屏風另一側,屏風內一側則坐著周氏等女眷。
男席上人數不比女席上多,卻是比得里面熱鬧,都在一個廳內,便是擺了屏風隔著,紀老爺幾聲哈哈大笑,里頭照樣聽得一清二楚。
佟姐兒抿一抿唇,心里有些子擔憂,周氏看在眼里,卻是不曾開口。杜氏便坐在佟姐兒邊上,見此,方低聲笑道著:“左右在自個家里,便是醉了也不打緊,倒榻就能歇。”
她這話雖是壓著說的,可一席的人哪個不是時刻盯著她看,杜氏將一開了口,眾人便一齊朝她看來。周氏捏著白玉小盞送一口溫好的楊梅釀進嘴里,神情淡淡。
佟姐兒緊緊手上的銀筷子,心下曉得多說無益,便只抿嘴笑一笑帶過。
哪知道她想帶過,曾姨母卻是尋著端口岔話進來。“新婚小兩口便該是如此,正是如膠似漆蜜里調油的時節,只莫真叫姐夫給灌醉了,回頭佟姑娘定要心疼抱怨。”曾姨母道完,便就捂嘴樂起來。
佟姐兒面頰微紅,曉得她話里不安好心,雖則調侃,可二人自來不熟,此刻這樣揶揄她,非但不叫她覺著歡喜,反倒生出兩分厭惡來。
“曾姨母這話說的好生偏頗,舅舅怎樣的性子哪個不知,為人處事最是講究分寸道理,夫君同他在一處,我也是一百個放心,絕無可能會心生抱怨。”
佟姐兒剛一本正經的道完,曾姨母便又是拍了手笑起來。“佟姐兒性子執拗,開不得玩笑,這樣竟也能較真兒起來。”說罷,又是笑個不停。
佟姐兒垂垂眼睫,不愿再同她多話。杜氏見此,心里也是不喜曾姨母這番作派。“佟姐兒面皮子自小.便薄,曾姨母就莫再打趣兒她了。”
曾姨母聞言,卻是看了杜氏兩眼,笑著再搖一搖頭,之后便未再開口。
素來就咋呼的珍姐兒,今日十分不對勁,周氏坐在上首不時看上兩眼幺女兒,幾回都見她坐在位上愣著不動,一雙眼睛直直地盯著屏風瞧,面上一副游離的神色,一時間也是不明。
散席后,眾人相繼離開。
芳姐兒在紀家待了這許久,期間雖是受下不少珍姐兒的氣,可因著母親日日在耳畔念叨,又因她心下曉得周氏疼愛這個幺女兒,同她打好關系于自己而言自是有利無弊。
種種原因下,這才肯在她跟前一味做小伏低充當出氣筒,時日久了,珍姐兒便也漸漸待她好些。
今日席散后,她照舊等著珍姐兒一道走,二人剛走個幾步,珍姐兒便突地停下來。“你自先回去,我落了一樣東西,取回來再走。”
芳姐兒聞言,卻是不肯走。“甚樣東西?我同你一道取罷。”
“不可!”珍姐兒突地揚高音調,朝她翻了個白眼兒,面上有些不虞。“叫你回去你便回去,哪來這樣多的廢話!”
碰著個硬釘子,芳姐兒只覺顏面盡失,曉得邊上丫頭都已習慣,自個也不再扭捏。“那好,我便先回去。”
芳姐兒含.著屈辱離開了,珍姐兒這時候才收起怒相,一張秾艷的面上一瞬間燒了起來,轉身提裙便往回走,丫頭跟在身后幾欲追趕不上。
陸敘幾人亦是出來,先不說紀老爺是否想灌醉他,眼下他還神志清醒,偏先前勸的最狠的紀老爺卻是醉了,這時間正由著兩個兒子攙著。
珍姐兒尚未進門,便撞見了這幾人,一時間不知怎樣好,紅著面便在邊上杵著不動。
紀大爺一眼便瞧見她,忍不住皺一皺眉頭。“時辰不早了,還不回房,杵在此處做甚。”
珍姐兒心里有些懼他,便撒嬌地喊了聲大哥哥。“落了樣東西,正回來取呢,大哥哥何必這樣板臉!”
紀大爺卻是面色不改,“取回了便趕緊回房,莫在院里瞎晃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