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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折霜卻知道圣上是不會說出這般話的,可能大意不差,但什么淫/魔,母夜叉等,應該是劉媽媽自己編造的話。
這般半真半假的摻著說,劉媽媽說的極為麻溜,嘴皮子利的很。秦媽媽就假裝去拖她出去,攙扶著她的手,道:“好了,好了,老姐姐,好歹是姻親——”
劉媽媽便也不掙脫她的手,一邊退一邊罵,還罵的更加大聲了,“姻親,是啊,當初我們老公爺和公爺夫人是點了頭,跟這家子做姻親,想著將自家的姑娘嫁過來享福的,可他們不做人事,打量著我們南陵公府是好欺負的,一個勁的磋磨我們家四姑奶奶,我呸,忘恩負義,狼心狗肺,滿京都打聽打聽,當年我們四姑奶奶幫扶了多少那個淫/魔!”
“昏了頭的,我們四姑奶奶嫁進來,上待婆母恭敬,見她是個糊涂蛋,腦袋里面水哐當哐當響,沒辦法教養下面的子女,便好心好意的去幫著教養弟弟妹妹,結果呢,蹬鼻子上臉的玩意,黑了心肝,還想要休棄我們家少夫人,我看啊,這是要寵妾滅妻,給他們家的那個婊姐——叫什么來著?”
秦媽媽:“哎喲,老姐姐,別說了——叫柳姨娘。”
劉媽媽聲音登時就高昂起來,“我說叫什么呢,原來知道自己殘花敗柳之聲啊,既然知道,那孩子生出來,可要滴血驗親試試,別真叫給人家養了孩子,還叫京都的人笑話。”
她呸了一句,“多沒臉的人家,才叫個婊姐進宅子——我們四姑奶奶就是天上的云,哪里見過這種骯臟的地下泥,多看一眼都叫她臟眼睛的東西,卻要日日對著瞧,秦媽媽,你拉著我做什么,你們怕,我可不怕,我家主子是南陵公府,我今兒個是奉了陛下的命令來的,有本事就殺了我,正好我提著腦袋去陛下面前復命,叫陛下看看,這家人膽大包天呢!”
陸夫人再忍不住,沖出去,指著劉媽媽道:“給我殺了她,杖斃——”
劉媽媽便直接掙脫秦媽媽的手,又大步走上前,罵道:“杖斃?什么人啊,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看看自己是個什么東西,就想杖斃我,我就是奴才,也是有圣命在身的。”
秦媽媽便又拖著她往外面走,劉媽媽聲音越來越遠。
“怕什么,我怕什么,我這條命算是豁出去了!”
折霜就笑:“母親別見怪,等我回去見了陛下,便跟阿爹阿娘說說,好好責罰于她。”
陸夫人就一口氣梗在喉嚨里,眼睛都紅了。
文遠侯也是怒火攻心加驚懼,他比陸夫人想的更多,覺得這是不是皇上對折家的滿意態度和對文遠侯家的不滿。
對于劉媽媽的態度,他沒有太在意,他在意的是皇上說的那句話。
讓陸遠之不讀書是什么意思,是絕了仕途嗎?
倒是陸遠之沒有多大的想法。
他本就是不愿意去做官的,沒錯,他覺得自己的身份地位,去做一方父母官,勞心勞力的有什么好?
在他心里,他還是愿意去辦一個詩社,時不時的跟三五好友約上作詩,彈琴,做些君子之事,要是可以,再流傳幾首詩句到后世流唱,那便是極好的了。
折霜偶然一瞥,就瞥見了陸遠之那寫在臉上的心思,頓時有些嫌棄起來。
倒不是嫌棄他,而是嫌棄自己這么多年的眼瞎。
怎么就覺得這么個人能過一輩子呢?竟然將蠢當成了單純,覺得他之前還是個至純之人。
她真是對不起至純兩個字,辱這兩字了。
她就冷冷的對文遠侯道:“父親,今日一別,怕是下次就不再叫您父親了,臨走之前,兒媳倒是真有一句話跟您說。”
她道:“當斷則斷,文遠侯家沒了陸遠之,還有陸明之和陸琴之,若是明之和琴之再出了事情,被母親教養的如同陸遠之一般,這家里怕是就要沒落了。”
然后頭也不回的帶著人要走,文遠侯連忙道:“圣上可還在南陵公府?我跟你一塊去面見圣上。”
秦媽媽便伸出一只手直接攔住文遠侯,“侯爺留步,剛剛;劉媽媽說圣上明言,他只見我們家四姑奶奶,您要是想謝罪,還是明日遞了牌子進去吧。”
折霜淡淡道:“走了。”
秦媽媽便跟在后面,然后是折家帶來的奴仆,浩浩蕩蕩的,走了個干干凈凈。
劉媽媽早就等在門口了,見了她,立馬笑意盈盈的上來,“四姑奶奶,老奴沒有給您惹事情吧?”
折霜就笑著道:“好了,劉媽媽,你老人家的嘴巴都得意的合不攏了。”
劉媽媽便奉承道:“四姑奶奶,老奴還是太粗鄙了些。”
她道:“老奴記得你以前罵人的時候,就文縐縐的。”
折霜就道:“你想學哪句?”
劉媽媽:“撒泡尿照照自己?”
折霜上馬車,撩起簾子:“何不以溺自照面?”
她笑著放下簾子,“走吧,回去還要面圣呢。”
另外一邊,折霜走了,自己之后,春意齋里面瞬間安靜了下來。
文遠侯便嘆氣,深覺精疲力盡,一轉身,就見陸夫人張大一張嘴巴,額頭爆了青筋,光是啊啊啊的卻表達不出一句整話,再看兒子,似乎是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將來已經是一片黑暗了,還在那里喊著不要和離。
文遠侯便氣的胸口疼。
他走過去,一巴掌打在陸遠之的臉上,陸夫人嗷的一聲撲過去,大喊道:“你這是做什么,人家都欺負到家里來了,你不說話,卻轉身就要打我們母子,我不活了,不活了,你殺了我罷!”
文遠侯就冷笑連連,“你也別嚇唬我,我辛辛苦苦在外面打拼,將子女都交給了你,你卻教養了這樣一個東西出來,如今好了,在圣上面前都是有名有姓之人了。”
陸夫人卻道:“教子不嚴父之過,你別在這里說我了,老爺,您還是想想怎么幫遠之挽回圣心吧,他本來就沒有錯啊,被個丫鬟打了,躺在這里,難道就錯了嗎!”
文遠侯也覺得這事情太小題大做了,他都沒有說要怎么發賣那個奴婢,卻被圣上知道了這事情。也不知道南陵公家是怎么跟圣上說的,導致圣上發了這么大的脾氣。
他想去,圣上卻不見他,這簡直是讓他被架在火上烤。
正在想,就聽見陸遠之又道了一句,“父親,明日我親自上門道歉吧,阿霜這是惱我了,才說要和離,我求求她,說不得她就原諒我了。”
他道:“從前,我惹阿霜不高興了,買點好吃的哄哄她,她就笑了。”
他甚至說,“阿霜要是實在不喜歡我納妾,那我以后就守住自己算了,左右不過是納妾的事情,哎,她實在是太善妒了,妾室都是玩意,她要是不喜歡,發賣了也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