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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外一邊的折霜坐在那邊,折夫人卻不敢開口說話。
她愧疚的道:“阿霜,你別恨阿爹阿娘。”
折霜搖頭,“不恨。”
她只是覺得有些恍惚。
無論是她,還是阿爹阿娘,都覺得這出戲能騙到人,都以為南陵公府一家子人都愿意不管不顧的支持她和離。
但是只有自己和阿爹阿娘知道,從她說出和離那句話開始,阿爹和阿娘就沒有答應過。
何來的不管不顧呢?
就是她自己,也是直接妥協了。
人生之事,實在是難以預料。
她笑了笑,“阿娘,若是等一切塵埃落定,我再想走,阿娘還攔嗎?”
陸夫人搖頭,“不攔了,阿霜,阿娘答應你,只要你下回開口,阿娘再不攔你。”
折霜就直直的看過去:“阿娘,你可要記住啊。”
折夫人抹眼淚,點頭,“阿娘說話算數。”
兩人便靜靜的坐在那里,等了一會,折霜隔著窗戶看見門口折泓走進了春意齋,沉著臉,不過眼眸深處卻是平靜的。
折霜很熟悉折泓,她知道事情定了。
“阿娘,開門吧,阿爹來了。”
折泓進來,先嘆了一口氣,跟折霜道:“事情算是定了,阿霜,等……完了,你再要做什么,阿爹不會說什么。”
然后頓了頓,“阿霜,你是個好孩子。”
折霜卻沒有興致跟他說話了。
她坐在凳子上,笑著道:“阿爹,你也坐會吧。”
她就不說話了。
一屋子靜寂起來,她想了想,問折泓,“阿爹,承恩候家的莫知曉養了個男人,你知道嗎?”
折泓點頭,“倒是個有本事的,逃出去了。”
他問,“怎么了?”
折霜搖頭,“沒,只是想,莫少夫人挺可憐的。”
折泓就以為女兒是感同身受,道:“她確實可憐,我聽聞莫知曉已經……已經不能人道了,是被養在外面的男人給切了。”
他想了想,“倒是個厲害角色,做下了這么大的事情,莫知曉還攔著承恩候去找,我估摸著,那男人怕是被莫知曉送出城了,再難找尋。”
折霜就笑著道:“也是。”
她淺淺的笑起來,覺得自己救了個人,也算是做了件好事情。
然后又有了絲絲好奇:他說他還要去報仇,求她幫忙,那又是什么事情呢?
她讓人去查,卻還沒有消息傳回來。
她又看著窗外的藤蘿發呆了。
然后跟折泓道:“阿爹,我想搬去郊外住幾天。”
折泓猶豫了一瞬,還是點頭了。
“我跟文遠候說。”
打量著差不多時間,折家夫妻兩個人出去,跟陸家夫婦點了點頭,再說了一番話,然后折泓道:“陸兄,阿霜想去郊外住幾天,冷靜冷靜,她這次受了委屈,性子又烈,呆在家里怕是更加的煩心。”
文遠候覺得可以,便親自對折霜道:“這個家永遠是你的,阿霜,父親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出去散心便多住幾天,等回來了,父親帶你和遠之一起進宮中見見皇后娘娘,她也想念你們呢。”
折霜點點頭,然后道:“我先去荔枝巷子里面住一晚,上次去住,落下些東西在。”
所有人都不會在這個關節口反駁她的意思,知道她不想在家里呆,于是就送了她出門。
依舊只帶了秦向和秦媽媽,馬車進了荔枝巷子里面的宅子,然后消失不見。
此時天色已晚,刕晴牙提了竹枝顏色的燈籠沿著游廊而來,笑著問她,“夫人,不是說要幾天才來嗎?”
折霜下了馬車,走在前面,“天幫了我。”
她道:“你收拾收拾,明早我們去莊子上。”
刕晴牙點頭,然后笑著道:“夫人,我這就算是浮萍吧,左右扎不了根。”
折霜就停下來看他,從他手里接過燈籠,平靜的道:“我算是大樹,卻挪不了根。”
都是不能自己做主的人生罷了。
她提燈走了幾步,然后轉身,沖著不遠處的刕晴牙道:“但總有一天,我的根能自己挪。”
彼時風起,帶動她的裙角衣擺,發隨風動,飛舞在夜風中,目光堅毅,臉色肅穆,竟讓刕晴牙的左下角牙齒生出些細細碎碎的癢。
他伸出舌頭碰了碰牙齒,看向她,道:“夫人,天應會隨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