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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越發(fā)惶恐,又唉聲嘆氣起來,在屋子里急的轉(zhuǎn)圈圈。
折霜就發(fā)現(xiàn)自己變了。
自小,陸遠(yuǎn)之著急的時候就喜歡這樣唉聲嘆氣的轉(zhuǎn)圈圈,她以前覺得他這般模樣討人歡喜,便總笑盈盈的看著他,然后幫他出主意。
但是現(xiàn)在……她只覺得陸遠(yuǎn)之以前應(yīng)該是給自己下了蠱——如此無能懦弱不爭氣的模樣,簡直是見之一次就惡心一次,她的眼睛是多瞎,才能覺得他討喜?
她痛苦的閉上眼睛,道:“你去書房讀書吧,今晚就在書房里睡下吧。”
陸遠(yuǎn)之沒有想太多,他也想臨時抱一抱佛腳,多背得幾篇文章。于是柳柳和孩子也被他忘記了,自顧自的往書房跑。
折霜看著他的身影越來越遠(yuǎn),又皺起了眉頭。
小丫鬟不知道陸遠(yuǎn)之養(yǎng)外室的事情,見少夫人皺眉,還以為她擔(dān)心,笑著道:“少夫人不用擔(dān)心,有您勸著,即便少爺背不出書,侯爺想來也不會責(zé)罰少爺?shù)摹!?
折霜卻沒有答她的話,而是道了一句:“你看他,像不像一只垂死掙扎的鴨子?”
小丫鬟頓了頓,就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少夫人自小就討厭吃鴨子,見了鴨子便厭煩,所以她們給她準(zhǔn)備的任何東西里,從來都不敢有鴨子的圖案。
小丫鬟心里就道了一句:之前少夫人還說少爺?shù)谋秤跋袼砂兀趺赐蝗痪妥兞耍?
……
一晚上沒有睡,第二天清晨,折霜忍著氣按照慣例送了陸遠(yuǎn)之出門后,又去陸夫人那里請安。
文遠(yuǎn)候陸家家里人口簡單,上有陸侯爺和陸夫人,下面只有三個孩子。
嫡出大少爺陸遠(yuǎn)之,庶出二少爺陸明之,今年十三歲,再有就是嫡出的三姑娘陸琴之,尚且才十歲。
折家肯將折霜嫁過來,也有看中陸家門風(fēng)和人口簡單的緣故。
陸侯爺不重色,只有一個妾室,妾室還是陸夫人的陪嫁,聽話的很,陸家一門里,再沒有其他府里那些烏煙瘴氣的事情。
折霜之前也是如此想的,她想,陸家簡單,陸遠(yuǎn)之也簡單,她將來,想來也會簡單的過完這一生。
誰知道陸遠(yuǎn)之成婚沒幾天,就在外面找了外室,外室還有了身孕。
她深吸一口氣,喝下一杯茶,跟陸夫人道:“母親,我最近盤賬,發(fā)現(xiàn)楊柳街那邊一家鋪子的賬面有幾處不詳,今日怕是要去一趟,我記得母親喜歡吃那邊的桂花糕,可要給您帶些回來?”
陸夫人歡歡喜喜,她點頭,“好啊。”
剛說完,就見二少爺和三姑娘來了,兩人行了禮,三姑娘率先坐到折霜旁邊的椅子上,問:“嫂嫂,我們今天還練習(xí)弓箭嗎?”
陸夫人就笑著道:“今兒你要自己練習(xí)了,你嫂嫂要出門查賬呢。”
三姑娘有些失落,她一直都很黏折霜,聞言嘆氣,“那嫂嫂可要早點回來啊。”
折霜摸了摸她的頭,“好。”
二少爺陸明之平日里不太說話,性子也有些悶,不過對折霜這個自小就熟悉的阿姐,他還是樂意說幾句的。
“嫂嫂出門記得帶傘,今日這天,怕是要下雨。”
折霜哎了一聲,“多謝你。”
然后出門,先去了鋪子里。
今兒出門只帶了秦媽媽一個,兩人關(guān)起門來,秦媽媽又要掉眼淚水了。
她道:“楊柳街旁邊就是秋安巷子,那里邊的宅子可不便宜,都是一千兩起賣,大少爺就給那狐貍精買在了秋安巷子。”
折霜:“他平日里的銀子都是走的公賬,一千兩是大數(shù),母親定然沒有給他,你說,他的銀子從哪里來的?”
秦媽媽搖頭,“老奴也想不出來。”
折霜站起來,打開窗戶,透了一口氣。
——她其實對陸遠(yuǎn)之一點兒也不了解。
她喃喃了一句:“希望是搞錯了……不然——”
不然就和離。
她毅然決然的睜開眼睛,喚掌柜的進(jìn)來看了賬,道:“賬是對的,應(yīng)是我之前看錯了。”
掌柜的這才舒了一口氣。剛剛少夫人進(jìn)來說要再對一遍賬本的時候,他魂都沒了。
非是他做了假賬,而是怕出差錯。誰敢犯在她手里?
折霜借了查賬出來的,又走完了過場,便要辦正事去。她戴上了長紗帽,遮住了大半個身子,然后差人去買桂花糕,自己帶著秦媽媽去秋安巷。
她坐在進(jìn)秋安巷子必經(jīng)的茶館里,臨窗靠著,叫了茶,一杯一杯喝,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陸遠(yuǎn)之。
然后又一個女子走了出來,明顯是來巷子口接他的,兩人抱在了一起。
女子將陸遠(yuǎn)之的手放在了她的肚子上摸了摸,像一對小夫妻般說說笑笑轉(zhuǎn)身進(jìn)巷子里面去了。
折霜蹭的一下站起來,手緊緊的捏在杯子,死死的盯著那兩個背影,心中涌起了一股想吐的沖動。
惡心!陸遠(yuǎn)之這個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