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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完平安夜，那個冷得骨頭發顫的屋子也要沒了。父親、母親和我三個人擠在一張薄薄的毛毯中，腹中空空。那時候的我還不太明白未來等著我們的是什么，只是下意識覺得應該是不太好的事情。

后來呢？男人急切地問道。只是寥寥幾句，男人瞬間明白當年糟糕的境遇。他一直以為斯賓塞家沒有被那場大災難波及。

后來老人突然笑了，借著扶手站了起來，男人伸手想扶，卻被強硬推開，有人敲開了家里的大門。

他來了老人步調緩慢，卻堅實有力。

誰？

伊先生。

秘書敲門的手懸在半空中，看到老斯賓塞先生笑容滿面的站在門口，先是一呆，很快側身后退一步，露出身后的人。

老斯賓塞先生呼吸一窒，身子晃了晃，下意識后退半步。秘書和小斯賓塞先生緊張地伸出手，卻因為夠不著而面露慌亂，但老斯賓塞先生穩穩地站住。他面上似喜非喜，似悲非悲，激動，震驚，懷念，慶幸各種情緒逐一閃過，最后只化作一句

您來了，您終于來了！

第10章

伊先生，您好，我是霍根斯賓塞，這是犬子，赫伯特伊斯賓塞。

小斯賓塞先生，也就是赫伯特伊斯賓塞看著年逾八十的父親，在一個看起來不過二十二三歲的黑發男人面前，激動地像個初出茅廬的小子。他終于明白為什么他的名字中間非要加個伊，原來是為了紀念一個他早就知道卻從來沒見過的人。

秘書端著咖啡進來，老斯賓塞先生竟站起來，看樣子是準備親自招待。

父親小斯賓塞先生焦急地喊了一聲，試圖阻止。

老先生，您這樣氣，叔祖父會怪罪我的。伊恩起身，執起老人的胳膊，動作輕柔卻又不失力道地扶著老人坐下。

伊先生，見到您真是，真是太高興了。您和伊老先生真像，我差點以為伊老先生回來了老斯賓塞先生竟眼含熱淚，緊緊抓著伊恩的手舍不得放下。

小斯賓塞端咖啡的動作一頓，他知道父親為什么這么激動了。

可惜我沒有親眼一睹叔祖父的尊容。伊恩面帶遺憾。

不僅臉長得像，氣質也像，說話的方式也像，除了年齡。我五歲第一次見到伊老先生時，他看起來有二十七八歲，您看樣子老斯賓塞先生仔細打量一番,至多二十二三歲。

要不是氣質成熟，老斯賓塞先生恐怕還要再往小了猜。

老先生您太恭維我了，我今年正好28歲。或許當年的叔祖父已經三十多歲，只是看起來年輕。同一個人披著不同的馬甲而已。當年伊恩特意讓系統幫忙，把年紀調大一些，誰知道三十多歲的容貌在一群顯老的外國人面前硬生生又小了好幾歲。

哎，時光催人老，當年剛過五歲的可愛小正太，再見面時已成了耄耋之年。

父親，伊先生今天是來辦正事，一會兒說不定還有其他安排。小斯賓塞先生不想打斷難得情緒外露的父親，可實在擔心他的心臟承受能力，只好出言阻止這場敘舊。

對，你瞧我，年紀大了，記性不好，說起話來嘮嘮叨叨，先辦正事，先辦正事。伊先生，耽誤您的時間，真是抱歉。老斯賓塞先生像個無措的孩子，臉上寫滿歉意。

小斯賓塞先生卻看得稀奇，他從來沒見過父親主動服老，這么輕描淡寫地承認，實在不像他那個權威又不服輸的父親。

我今天正好沒有其他安排，承蒙不棄，不知是否有幸和老先生共進午餐，正好聽一聽叔祖父的故事。

和伊先生一起用餐，這是我的榮幸，是我的榮幸。老斯賓塞先生仿佛被巨大的驚喜砸中，掏出手帕拭

了拭眼角。

父親小斯賓塞后邊的醫生說被強勢塞回肚子里。

父親和我一直希望有機會同伊老先生吃一頓飯，只是伊老先生太忙，難得見一次也都是來去匆匆。后來伊老先生去世的噩耗也是過了很久才收到，父親和我一直為沒能送伊老先生最后一程感到遺憾。老斯賓塞先生語調哽咽。

叔祖父病得突然，大家都沒想到

哎，怪我和父親粗心，明明伊老先生最后一次離開前交代過遺囑，我們卻以為只是暫時離開，沒想到

好了，不說這些，不說這些了。老斯賓塞似是承受不住，主動轉開話題,赫伯特，讓秘書訂餐廳，訂最好的餐廳，不，還是我親自打電話去訂

父親，餐廳已經訂好了，米其林三星餐廳，一家日料店，不知伊先生意下如何？既然阻止不了，只能滿足老父親的愿望。

正好很久沒吃日料。

伊先生，下面我會跟您匯報一下伊老先生交由斯賓塞律師事務所打理的資產情況。在這之前，請您先出示一下您的證件和伊老先生的信物。

伊恩取出身份證件，又將手中右手中指的翡翠戒指取下。小斯賓塞先生小心翼翼接過，將兩樣東西呈給老斯賓塞先生。

第一眼，老斯賓塞先生就知道眼前的人確定是伊老先生命定的繼承人無疑。但作為專業的律師，他必須按照當年伊老先生的要求驗證身份無誤，才能將這些產業物歸原主。

摸出老花鏡戴上，老斯賓塞先生幾乎湊到翡翠戒指上，好不容易才辨識到指環內側的花體縮寫，和當年他見過的樣式一樣。

將戒指遞給小斯賓塞，又拿過證件仔細看了看，旁邊小斯賓塞先生同樣將戒指檢查一遍，點頭表示無誤。

請伊先生收好。小斯賓塞將東西歸還，又遞給伊恩一沓厚厚的材料，翻開面前同樣厚度的材料，開始介紹現有的資產。

已經盡可能在保證不疏漏的情況下簡單明了一些，小斯賓塞先生還是講了整整兩個多小時。他將杯底的咖啡一飲而盡，總結道

斯賓塞事務所主要負責伊家在紐約州的全部非農業地產。根據伊老先生的要求，除了賣出和租出的土地，剩下的基本全部建成商業樓和酒店，上城區的部分地皮和三套房產留著沒有動。每年百分之六十的收益會按比例投入債券、基金、股票和信托業務，剩下百分之四十目前主要投資于汽車、航空、生物醫藥、科技、新能源等產業，伊氏在排名前幾的公司都有入股。除此之外，還有伊老先生要求的基金，每年從總利潤中抽取百分之三十放入基金。戰后重建基金是目前運營的主要基金，也是紐約最大的私人性質基金，其次是濟貧基金和孤兒援助基金。

我希望戰后重建基金加大力度。時間的力量果然無窮，八十年而已，他當初趁勢買下的資產已經翻了不知道多少倍，這么多零實在不想數。也不知道等他順利拿到全部資產后，和現有紐約首富鋼鐵俠比起來，孰高孰低。

明白，您是基金會的指定繼承人，我會盡快安排伊先生正式接手戰后重建基金。

三人露出個心照不宣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