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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不會失控發瘋,滋生心魔?他會不會
畫卿顏不敢開口詢問,光是想想他就渾身難受心口絞痛得厲害。
其實這也并不是沒有回旋的余地。
但是清風仙尊貼在慕君年的胸膛,感受著那隔著衣物傳來的一陣又一陣滾燙而有力的心跳。他在心中悲涼道:[我怎么可能會選擇傷害慕君年呢?]
原來,早已不知在什么時候起,他已然把慕君年當成比自己還要重要的存在了。他不是他筆下堆砌塑造出來的角色,而是一個有血有肉實實在在鮮活的人。
他喜歡他,他是他心底里所愛之人。
讓他殺了他,他做不到。
回去以后,畫卿顏一連做了好幾個晚上的噩夢。慕君年以為是那次鬼市回來給師尊帶來了心理陰影,于是他每天晚上都會陪在畫卿顏身邊,抱著他一下又一下地拍撫他。
此前畫卿顏的每次無情道心發作,都是壓抑到慕君年不在的時候才會徹底顯露。而如今,慕君年幾乎整日整夜地陪伴在他身邊。距離畫卿顏上一回金丹破碎已經過了數日,他時常會感到體內一陣劇痛傳來,如利刃扎在腹中攪動,讓他難以自抑幾乎是痛吟出聲。
而不知情況的慕君年在安撫寬慰他時,時不時會親吻著他的眉眼撫摸著他的發端。有時還會抱著他慢慢地嵌入而進,籍由此溫柔地傾灌填滿他。這是與慕君年這么多次以來,他第一次被這般輕柔而緩慢地對待。畫卿顏埋在慕君年的懷里,如貓兒一樣小聲地哼哼,似乎習慣了對方的大開大合,頭回遇到這般細水長流還有些不適應。
溫柔舒適的堆砌最是容易模糊人的神智,吞噬人的理智。畫卿顏靠著慕君年的臂彎,半睜著眼簾意識模糊昏昏沉沉的。慕君年會嫻熟地將師尊被汗水泅濕的發絲攏至他腦后,一點一點吻去他眼簾上沾著的生理性眼淚。畫卿顏微微垂眸低下頭去,恍恍惚惚想起過去、現在慕君年一直以來克制而溫柔地安撫照顧著他的畫面。清風仙尊凝視著慕君年的容顏,心中突生一絲奇異的感覺。
他從未主動回應過慕君年什么,可這一次他卻想做點什么,至少讓對方明白,其實慕君年并不是一直都在單方面的付諸情感
畫卿顏垂下眼簾,雙手捧住了對方的臉龐,一點一點靠近慕君年的唇瓣。然而在他即將觸碰到那溫熱的薄唇時,心口竟突然傳來一陣絞痛。
如此清晰急促的疼痛,似刀子一般猛地剜在他心口,完全一點防備都沒有。畫卿顏猝不及防咳出一口鮮血出來,耳邊似是傳來一陣金丹破碎的聲響。
畫卿顏驟然睜大了雙眼,他的無情道心終于徹底廢了。
在慕君年眼前,廢了。
魔君眼底浮起震驚與愕然的神色,也是在這一刻他終于知曉了,原來師尊一直都在飽受無情道心的折磨。
而如今,師尊的金丹在他面前徹底破碎。
慕君年原本一片幽深的暗瞳瞬間恢復了清明,他迅速回過神來接住了畫卿顏向他懷中倒來的身體。
師尊!
魔君的心驟然一滯,倒在他臂彎中的畫卿顏已然閉上了雙眼,視線一黑便就陷入了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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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突然吐血暈倒,慕君年差點被他給嚇死。
畫卿顏昏迷了七天七夜,慕君年便也守在他床頭邊守了整整七天。慕君年自成為魔君后,體內的靈力早已不純粹了。他要給師尊灌輸靈力進去,必須得將他靈力中的魔氣給剔除干凈。一個人縱使實力強大修為逆天,也總會有精力耗盡的時刻。但畫卿顏的金丹破碎得太嚴重了,慕君年只要哪怕有一絲懈怠,前面修補的就會全部功歸一潰,師尊也會面臨生命危險。
慕君年不能闔眼,更不能有一絲偏差。
畫卿顏終于恍恍惚惚睜開了雙眼,在他醒來之際便就迅速被擁入了一個略帶冰涼的懷抱里。
慕君年緊緊地抱著他,宛如擁著一個差點丟失的珍寶,讓他驚悸不已險些要情緒失控變成瘋魔。
畫卿顏被他這般強大的力道給緊緊地擁抱著,仿佛是要融入于對方的血肉一般,帶著一絲疼痛,讓他同樣也感受到一股失而復得的強烈情感。
腹部丹田處似有一股強大的靈力在溫潤滋養著他的身體,畫卿顏眼底閃過一絲愕然。他感覺到那原本破碎不堪的金丹,竟已被徹底修復完整。
倏忽地,畫卿顏心口猛然跳動起來。他連忙撫上慕君年的心口,感受到那滾燙有力的心臟仍在完好地跳動著,畫卿顏提起的心驟然回落了下去。
清風仙尊唇瓣微動,聲音還帶著一絲虛弱之感,語氣略帶試探地問道:你是怎么修復我體內的金丹的
過程不重要。慕君年啞然開口,聲音竟染上了一絲沙啞低磁之感。
魔君松開了禁錮著仙尊的雙手,微微垂眸便就深深地望進了師尊的眼底。他伸手撫上畫卿顏的臉龐,一點一點凝視著他精致蒼白的容顏。
慕君年滾燙的氣息都鋪灑在畫卿顏的鼻端,倆人視線相貼彼此之間是靠得如此地近。畫卿顏以為慕君年會低頭狠狠地親吻他,然而對方卻什么也沒做,只是如視珍寶般在他的眼簾輕輕觸碰了一下,便再沒有下話了。
畫卿顏被重新擁抱入懷,愣愣地看著慕君年的后背,半天都沒回過神來。
慕君年這是轉性了?
他沒有問他任何關于無情道心的事,更未向他求證過什么。
往后的慕君年也再未對他行合籍之事,就連親吻觸碰都很少了,畫卿顏被他更加體貼用心地照顧起來。
從前是畫卿顏為壓制慕君年體內躁動的魔心,時不時地給他灌輸靈力進去。如今倒是轉換了過來,慕君年以自身靈力源源不斷地傾注進他的丹田,溫潤修補著他的金丹,以延緩他實力修為的倒退。
但畫卿顏知道,這終究是飲鴆止渴。他的金丹遲早有一天還是會徹底破碎,待他靈力散盡的那一天也是他生命結束之時。
慕君年開始時常不在嶼君山待著了,畫卿顏不清楚他如今天天往外走是在尋找什么?
其實清風仙尊隱約能猜到一點,但他也很少能見到慕君年了,更找不到什么機會問他。更多的時候,慕君年都是在他上床休息后才出現。
月色皎皎投撒入窗,畫卿顏一襲青絲枕于腦后,熟睡的容顏安適而恬靜。
恍惚間他似是感到有一道視線落在他的臉龐,那目光極為深邃,是他即使沉于睡夢中也無法忽視的那種強烈感。
畫卿顏努力地掙脫夢境,在睜開雙眼的那一瞬間,瞧見了慕君年的身影。
仿佛很久很久都沒有見到過慕君年了,在皎皎月色下他的容顏是那么的陌生,帶著一絲凌厲之感,卻又在觸及他的眼眸轉瞬變得柔和起來。慕君年收斂起眼底的狂躁陰郁的神色,又恢復成了他熟悉的模樣。
是我吵醒了師尊嗎?慕君年低聲問道。
沒有畫卿顏撐起身子坐了起來,他看著慕君年微微伸出手。
對方神色微頓,而后似是理解到師尊的意思,走到他床頭邊靠近了過來。
畫卿顏借著清淺月輝凝視端詳著慕君年的容顏。
良久,他道:好像已經很久沒見到你了。
我前夜也在師尊身旁。慕君年道:只是你睡著了。
是嗎?可他怎么覺得,他好像已經有半年多都沒看到慕君年了?
畫卿顏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同慕君年多作糾結。他拉過慕君年的手,把他拉得近一點,好讓他看得更清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