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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還想著靜觀其變,先順著幻境呈現的走下去。現下他卻已經開始在考慮,要不要直接用蠻力打破這幻境得了?然后再找到燭陰立馬決斗。
但很快,畫卿顏便就否決了心中的想法。
慕君年還未找到,也不知道他是否也在這個幻境里。若貿然打破幻象,還身陷于幻境之中的慕君年并不知道他所處的是虛幻假象。那在幻境被打破之時,他也必定會承受到極大的重創。
畫卿顏不能冒這個險,當下他還是得先找到慕君年才是。在找到對方之前,他還不能輕舉妄動。
于是,清風仙尊輕吸了一口氣,調整氣息盡量平心靜氣地看一看那鳳冠霞帔。
婢女們見仙尊似是有看喜服的意思,紛紛連忙將紅裝展開,以供他好生觀看。
華麗喜服鋪展開來,似有流光隱隱浮動。喜服整體顏色是為新人裝常見的絳紅色,滾邊角料為金線所繡,九十九顆光澤晶瑩的珍珠裝飾在其中。據婢女介紹說這華服間鑲嵌的珍珠是由鮫人所泣的淚生成的,極為珍貴難尋。
畫卿顏聞此不由微微皺了眉,即使知道這只是個幻境,可喜服之上竟鑲著鮫人所泣的淚
鮫人泣淚成珠,一顆由它們淚水化成的珍珠便就價值千金。據說凡間有人為得鮫人淚,曾重金請人入深海捕捉到一只幼年鮫人,將其養在深池之中日日鞭打割起血肉,只為讓鮫人泣淚化出珍珠。
大婢女籬湘似是察覺到仙尊的不喜情緒,知那小姑娘是失了言,便連忙補充道:這喜服上所鑲珍珠,并非人間凡人那般所得。而是君上曾于深海之中救下一只鮫人,那鮫人得知君上即將大婚,特送此寓意不凡的九十九顆珍珠而來。且這喜服也是由那鮫人所織,遇火不燃入水不濡,是為絕佳上乘之品。
對啊對啊。那小姑娘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籬湘是在她失言補救,便連忙說道:君上為了與仙尊您的這場婚事,可是廢寢忘食極為上心呢!
畫卿顏眉間不由一挑,這幻境這么真實的嗎?里面的npc還能察言觀色暢所欲言的?
仙尊您看看可還滿意?衣服還有哪里需要修改的嗎?
畫卿顏本想說他不想穿著什么喜服新娘裝的,要穿你們君上自己穿去。但他再仔細一看,卻發現這紅衣喜服并非女子款式,而是改良版本的新人裝。腰間系著金絲滾邊玉帶,能很好地勾勒出所著者的身形,這分明是改裝后的男子款式。
在注意到這一點以后,畫卿顏這才仔仔細細認認真真地觀察這華麗喜服。
如此多的精密的細節,怎可能會是幻境能制造出來的?不畫卿顏能確定,他所在的空間的的確確是虛幻的假象。但都說幻由心生,對于中幻者自己都不曾注意的事物,幻境也不會完整地還原出物件的原貌,更何況還如此的精細?
究竟是燭陰龍神的幻術境界太高,還是中幻者對于這華美喜服無比重視?
畫卿顏也從未記得,前世他穿過什么喜服。難道,這華服是慕君年為他所置的?
那為何他從未拿出來過?不對,應該是他為何會準備這新人裝?
畫卿顏心神不寧思維極為紊亂,前塵舊夢往事種種,一幕幕浮現在心頭。曾經他面對慕君年的囚禁占有,無力反抗無從拒絕。他也曾眼中不含悲喜,僅僅只是以平淡至極的口吻詢問過:我們這樣又算什么呢?有枉師徒倫常的離經叛道者?還是上位者對階下囚的泄憤與折辱?
那時慕君年愣了一瞬,他眼底眸光微暗,臉上神色也暗了一度,竟沉默了良久。
當時慕君年的心底是在想什么呢?他是否也曾因為他所質問的話而心生悲涼過?
慕君年從未曾把情感宣之于口,而是身體力行地踐行著他的情意與愛痛。
原來,便就是在那時慕君年才萌生了要與他拜堂成親,行夫妻禮數,給予對方一個堂堂正正的名分嗎?
此刻畫卿顏基本已不用再思考了,締造這個幻境的來源者,就是慕君年無疑了。
慕君年深陷于幻境之中,心中執念最深的竟是前世未曾與他拜堂成親,舉辦一場婚禮。
畫卿顏心尖微微顫動了一下,他閉上了眼深呼一口氣。
良久,畫卿顏心道:那便如他所愿吧。
新人嫁娶,鑼鼓喧天。紅燭高盞,喜結連理。
遺憾了結完成彼此的心愿后,他便親自喚醒慕君年。
作者有話要說:看起來好像前世師尊一直都是被迫的哦?其實他心底也是喜歡慕君年的,只是因為前世被束縛住了自由,慕君年還老是那么忙不陪他,他心理不舒服才悶悶不樂郁郁寡歡哈哈。
然后一個小時后,零點還有一更。
第43章 拜堂成親
咳。畫卿顏干咳了一聲,眼底眸光微動,他指了指那華麗頭飾道:這個鳳冠就不要了。
那么繁瑣復雜看起來就特別重,壓在頭頂還不得把脖子給折斷?
婢女應了一聲:好的,仙尊。
把大婚喜服給清風仙尊過了目,確認沒有其他問題后,籬湘便帶著一眾婢女離去了。
畫卿顏剛想著踏出殿門去尋找慕君年,周邊幻境又瞬時發生了一陣扭曲。沉香黑木的桌椅逐漸消褪,殿中所有的一切都宛如流沙一般旋轉起來消散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間裝飾喜慶的內屋。
紅色的燭火微微晃動,大紅的囍字貼在身后的墻壁上,被燭光映得清晰明艷。
仙尊,我們來替您梳妝打扮。此前離去的籬湘又重新顯現出來了。
她畢恭畢敬地站在一旁,身后還跟著一群來服侍的婢女。
畫卿顏看見她們手里端著的那些東西,眉間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我一個男子,也需要這些?
他讓她們把鳳冠去了,結果她們竟然又準備了鳳釵、耳飾、串珠
這些都是什么鬼?她們難道全都把他當成女子看待了?
這個一向穩重妥當的大婢女籬湘,一時也不知該如何解釋。她們也從未為人準備過婚事,更何況還是男人與男人之間的婚禮?
所有的一切,都是參考著民間新人嫁娶來準備操辦的。新郎自是她們君上,以正常思維來考慮,這些屬于新娘的裝飾自是送來仙尊這里的。
可是在畫卿顏的強烈反對下,婢女們也只好作罷,簡單地為清風仙尊束了一下發,幫他戴上男子的玉質發冠。
籬湘拿過木梳在畫卿顏身后,一下一下輕緩地替他梳理著頭發。
大婢女籬湘笑道:這本該是要請一位一生順遂的好命婆婆,來給仙尊梳頭的。君上倒是在凡間找到了一位命好的老太太,可惜這嶼君山魔氣甚重,老太太身體承受不起。君上便只得作罷,由我來替仙尊梳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