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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卿顏一邊眉頭微挑,盯著那茶盞半晌繼而將目光移向他。方籬鏡啞然失笑,放心,不是酒。有任務在身,我又怎會飲酒誤事?更不會斟酒給你這個一杯倒的,就是上好的香茗。
畫卿顏無語反駁沉默片刻,默默地接過籬鏡師兄遞過來的茶盞。他打開杯蓋,見里面飄著幾片茶葉,果真是上好的香茗。
畫卿顏吹了吹冒著熱氣的茶水,淺淺地品嘗了一口。而后他撩起眼皮,專心地觀看著水波鏡里呈現的畫面。
畫面中慕君年一個人走在秘境外圍,沿途也遇到過幾回不大不小的危機。都是些變異的植物,以及蛇蟲毒蟻啥的,對于慕君年而言,隨意揮一揮劍便就能解決了,倒也不必畫卿顏為其擔心。
反觀其他弟子,在面對同樣的危機時,他們所做出的反應卻是有些一言難盡,用手忙腳亂舉足無措稱之都不為過。
啊救命??!畫面中不僅可以呈現出影像,還能清晰地聽見里面傳出的聲音。
那是距離慕君年不遠處傳來的尖叫與呼救,有兩名女弟子正在被一群毒藤蔓襲擊著。其中一名女弟子因太過慌亂,手中佩劍被宛如長蛇的藤蔓給強行卷走,而后右腳被瞬間纏住猛地提起。那少女直接倒掛懸空,失聲尖叫起來。
方籬鏡微微一皺眉,似是被這尖銳刺耳的聲音被刺痛了耳膜。他一揮手,畫面中的聲音便瞬間被消了音。
不用出面。方籬鏡瞥見清風師弟微動的指尖,不在意地開口道:不過是未開靈智的藤蔓罷了,只能憑本能行事,遭不成多大傷害。
想來那兩名女弟子也是一時誤入了藤蔓的生長地,踩到了人家的根莖,才遭到攻擊的,藤蔓吊她們個半柱香就會自動放人的。
況且方籬鏡視線隨意一點,示意畫卿顏看向水波鏡面,你徒弟正在趕往那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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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水波鏡面
慕師兄!被藤蔓纏身的女弟子看到不遠處經過的慕君年,瞬間激動地大哭起來,求你救救我們!
慕君年一眼看出那些藤蔓并無害人之力,他本無意多管閑事。但奈何被長藤纏身的那兩女弟子見到他,仿佛跟看到救星一般一個勁兒呼救大喊。慕君年眉頭微皺,指間迸發出寒光,一道靈力甩出,切割斷了纏繞在兩女弟子身上的藤蔓。那些瘋狂涌動如長蛇的藤蔓瞬間被慕君年甩出的磅礴靈力給嚇到,退避三舍。
那兩名女弟子得救,甫一落地便立馬驚慌失色地逃離那片藤蔓生長地。
慕君年救下人后,便轉身離開,看都未看一眼。但那兩名女子卻踉踉蹌蹌地相互攙扶著跑來,一個勁兒地對慕君年道謝,如此救命之恩簡直讓她們無以為報。
慕君年生性冷淡,旁人與他多說一個字他都要不耐煩。身后的那兩位女弟子,顯然是怕了這秘境里的東西,想要一直跟在他身后尋求庇護。一個勁兒地喋喋不休語無倫次,懇請慕君年讓她們加入他,不要拋下她們云云。
慕君年被叨擾得不耐煩了,腳步一停冷冷地轉過身去,別跟著我。
因受藤蔓襲擊,被縛全身劇烈掙扎,那兩名女弟子衣裳發絲盡亂。此刻被慕君年這般冷視,心里頓時生出極大委屈,紅著雙眼愣是一句話都不敢說了。
慕君年見她二人這般模樣,眉頭皺得更深了。他一轉身,兩件從納物袋取出的未穿過的干凈外袍,便就兜頭罩在了那兩名女弟子身上。
待那倆女弟子反應過來,哪還有慕君年的身影?倒是不遠處,走來了兩個結伴而行的同門弟子。她們二人心中頓時安定了下來,眼角含淚裹著慕師兄扔給她們的外袍,向前面那二人小組跑去。
至此,水波鏡里的畫面仍在流轉著。方籬鏡嘖嘖稱奇道:你那徒弟,還真是面冷心冷吶。兩位如此貌美楚楚可憐的女子,跟在他身后尋求庇護。他非但未給一絲安慰,反倒棄人而去
畫卿顏不喜旁人這般議論他徒弟,他開口解釋道:那兩位女弟子衣裳盡亂,我徒弟身為男子,若與她們同行,被旁人看到會有損那二人的聲譽。所以他需得盡快離開,且前面不是還出現了兩師兄妹嗎?他是看到了那二人小組朝那邊走來,才放心離去的。
知慕君年者非師尊不可。方籬鏡竟無言反駁,搖頭失笑。
時至傍晚,天色逐漸變暗。由水波鏡看去,歷練的弟子們也紛紛架起了帳篷,整頓休息不再去尋機遇了。
本次歷練將持續一周的時間,這才過去第一天,眾弟子便就心疲力盡。兩兩分散后再相遇的小組結成新的團隊聚在一起,打算一塊在秘境探寶尋求機遇。通往秘境深處雖設有屏障,但秘境外圈的范圍本身就很大,其中暗藏的玄機多了,說不準誰運氣好就得了個能促進修為等級快速進階的機緣。
方籬鏡畫面里眾弟子都已進帳篷作歇息,便也不再費心守著水波鏡了。更何況在銘劍山出發之時,便就門派就給他們每人分發了一個感應石。只要他們當中有人收到了生命危險,便就灌輸一絲靈力進入感應石中,守在秘境通道口的方籬鏡與畫卿顏便就能瞬間得到感應,并捕捉到身受危險之人的具體方位。
大晚上的這群弟子也不會再亂走了,且他們合力在周圍設下了一個結界,能防止兇獸巨植的攻擊。
方籬鏡便也沒什么好看顧的了,他一揮袖就召出一間簡樸雅致的芥子屋。
清風師弟可要與我一同進來休息?
畫卿顏看了看那竹制的芥子屋,幾乎未曾思考就搖頭拒絕道:不用了。
雖說他們都是男人,住同一間屋也沒什么。但方籬鏡瞧著清風師弟的神色,想他怕是顧及到了他那徒兒會介意,所以才搖頭拒絕了。方籬鏡心神意會也未再多言,他只笑了笑便就自己進芥子屋休息去了。
畫卿顏抹了抹身前呈現的巨大的水波鏡,鏡面波痕微微流動瞬息,而后顯現出所有弟子的畫面只剩慕君年一人。
篝火映照在慕君年冷峻的面容上,他眼眸微垂,遮住了眼底一片陰郁。他就那樣靜靜地坐在那里,如堅硬的磐石紋絲不動,任何風吹草動也驚不動他的心神。
慕君年在自身周圍設了一個結界,所有窺見篝火通明的兇獸猛禽變異的植物,發了瘋一般想要靠近,向他發動攻擊。但在距離他方圓一里遠,便就被強大的結界給強行震開,只能瘋狂撞擊著無形的屏障。
慕君年似是被吵得不耐煩了,他原本微垂的眼簾緩緩撩起,如視死物般看向結界外的雜亂黑影。
滾。淡淡的一個字,不帶一絲情感的冷漠。他僅吐露出這么一個滾,結界之外所有發動攻擊的生物皆似是受到什么威壓一般,瞬間伏趴在地!再不能動分毫!
所有兇獸猛禽變異的巨植,都紛紛顫抖了起來。它們明明未生靈智,卻也忍不住在這強勢的威壓下驚闕害怕起來。
仿佛過了數萬年之久卻也不過一瞬之息,那強勢的威壓便就被撤去。無形的壓迫幾消散而去的那一刻,所有圍聚而來的生物紛紛逃竄撤離,仿佛身前有什么極為恐怖的存在。
畫卿顏一直都知道,慕君年體內有魔心作祟,這會致使他性格偏激陰晴不定。而回顧這一年來,慕君年卻從未在他面前表露過分毫,有的只是無盡的溫和與貼心照顧。
所以,他究竟是用了多大的克制,才壓抑住心底的暴虐?他是不是也只有每至深夜,獨自一人待著,才能無所顧慮地釋放出心底的暴戾與兇狠?
畫卿顏心中胡思亂想著,不自覺地便就嘆了一口氣。忽地,那水波鏡中的慕君年似是恰有所感,眼底的陰沉冷漠瞬間消散,變成與平日里無異的神色。
畫卿顏捕捉到他情緒的變化,心中大奇。怎么了?慕君年難道還在他身上放了監聽器不成?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10219 21:46:16~20210221 07:51:0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