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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月冷冰冰地勾著嘴唇,吐出令人膽寒的話語:他這是在釣我們上鉤。
第96章 晉江文學城
莊白樺和洛振鐸聽了池月的話,臉色都不好看,但眼下這種情況,即使知道是陷阱,也要往里面跳,因為只有去調查,他們才能獲得更多的情報。
洛振鐸聯系到警察,案件的等級進行了提升,投入了更多的人力,很快就查到了一些東西。
之前跟蹤狂留下的器具大部分沒有有效指紋,這一次就不同了,不說打印照片,那些畫就不可能是戴著手套畫出來的,必定留下那人的痕跡。
警察將提取到的指紋放到罪犯指紋庫里進行比對,沒有得到結果,說明那人并沒有案底,只能進一步擴大搜索范圍,只不過這個過程需要時間。
然后就像池月所說,打印照片、購買顏料以及快遞信息都有跡可循,警察跟著這些訊息,鎖定了一個片區,到實地去排查出租房一類的地點,洛振鐸也派了不少人幫助走訪。
只用了兩三天,他們就找到了一個空置的出租屋。
里面的東西令人震驚。
莊白樺接到洛振鐸的通知,立馬趕到目的地,池月已經在門口站著了,他高挑偏瘦,臉白得像鬼。
莊白樺走上前去拍拍他的肩膀,池月扭過頭來沖莊白樺笑了笑,說:我不是很想進去。
莊白樺的心臟撕扯一般地疼痛,可他明白,此時說什么都沒用,只能池月自己調整心態,振作起來去面對。
他無力地說:我陪著你。
陪伴是他能提供的唯一支持,可此時此刻陪伴是多么無能為力。
池月臉上的笑容浮于表面,他點點頭,說:那走吧。
兩個人走進那間出租屋,里面站著洛振鐸與警察等人,照理來說不冷清,莊白樺在看清屋子的陳設后,依舊渾身發涼。
全是照相機。
一整個屋子,沒有什么家具,到處擺放著各種型號的照相機,前面后面,左邊右邊,全方位,無死角,三百六十度的鏡頭對準中間的人。
黑洞洞的鏡頭如同幽深的瞳孔,又像黑色的大嘴,仿佛能吃人。
莊白樺從骨骼到心臟,一片冰涼,每一條血脈都被凍結了,活力無法循環,思維無法啟動,只有深深的惡心感。
旁邊的警察與洛振鐸的手下可能只覺得詭異,只有莊白樺才明白這一幕對于池月來說有多大的沖擊力。
池月安靜地站在莊白樺的身邊,一言不發。
莊白樺喉結滾動,偏過頭來看池月。
池月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空靈與麻木的腐朽氣息,從他的靈魂里透出來。
洛振鐸走到兒子旁邊,擔憂地問:你知道這是什么意思嗎?
這些照相機看著滲人,卻無法帶來實質性的傷害,洛振鐸弄不懂那人如此布置這間屋子的含義。
池月沒有說話。
莊白樺忍不住對洛振鐸說:跟池月以前的經歷有關,那個人他頓了頓,選擇措辭,在從精神上攻擊小月。
莊白樺說得比較保守,實際上那人正在用刀子往池月的心上捅。
洛振鐸臉上有著動容,心疼兒子卻不知道怎么安慰開解他,只能轉過頭對警察說:麻煩各位繼續調查。
警察當然表示這是他們的職責,對洛振鐸和池月說:如果有跟案件相關的情況,務必告訴我們,方便我們進一步推進工作。
破案最忌諱隱瞞情況,任何線索都不能放過,而線索依靠從當事人的經歷中挖掘。
池月依舊不說話。
莊白樺遲疑片刻,說:這個人的行為跟我認識的一個人有點像,可以去問問他。
莊白樺在走進屋子的一瞬間,就想起了唐楓。
照相機與照片,這些元素有著濃重的唐楓色彩,不聯想都不行。
洛振鐸看了看池月,又看了看莊白樺,問:是誰?到底發生過什么事?
莊白樺只能說:一言難盡,回去慢慢說吧。
想想也是,這個破屋子充滿了窒息感,一刻都沒法待了,洛振鐸想帶著池月出去,池月選擇在這個時候突然開口。
不是唐楓。
他的聲音清冷,聽起來還算冷靜:只是模仿,不是本人。
莊白樺見他發出聲音,松了口氣,點點頭:我想也不是本人,不過還是去確定一下比較好。
警察聯絡到唐楓時候,他甚至不在本城,經過多方面證實,這件事確實與他無關。
莊白樺思索半天,還是跟唐楓打了個電話。
你是不是想問池月的事?唐楓低沉磁性的聲音從電話里傳過來,你只會因為他找我。
莊白樺無奈地說:主動會給你希望,給你希望等于傷害你,我不希望傷害你,所以盡量不聯系。
唐楓悶不吭聲地聽他講,過了好半天才笑了笑,說道:你連拒絕都這么溫柔。
莊白樺不明白,溫柔也等于殘忍。
唐楓清了清嗓子,振作起來,說:警察找過我,那些事情與我無關。
莊白樺明白,他只是想問:你最近有接觸過什么可疑人物嗎?
唐楓回答:這些我都跟警察說了,我這邊沒有任何異常。
莊白樺微微有些失望。
線索又斷了。
兩個人在電話里沉默著,莊白樺沒有多余的話跟唐楓講,唐楓又貪戀莊白樺清淺的呼吸聲,過了好半天,唐楓壓低聲音說:說實在的,我有點震驚。
我以前的那點愛好,除了你和池月,沒跟任何人提過,連我的經紀人都不知道,警察說有人模仿我作案,我感覺非常不可思議。
唐楓的話語在莊白樺的耳邊回響,自帶恐怖聲效:我好歹也是個公眾人物,平時注重防范私生,在我眼里,不可能有人偷窺到我的喜好,進而模仿我。
可那人卻做到了。
甚至進一步把握住精髓,在房屋里架起無數臺相機,將鏡頭這個詞,發揮得淋漓盡致。
莊白樺閉閉眼,無話可說。
唐楓也覺得這個話題越說越讓人發毛,他再次笑了笑:希望警察能早點把犯人抓到,讓我也安心。
莊白樺笑不出來,只能說:謝謝你配合。
唐楓聽他這么說,突然問:你一再拒絕我,試都不敢試,是不是因為池月?
莊白樺一愣,不明白他在說什么。
每次池月出事,你都特別上心。唐楓的語氣里包含著濃烈的嫉妒,雖然你對誰都好,明顯池月是最特別的。
莊白樺聽唐楓這么說有點狼狽,問:有嗎。
唐楓哼了一聲,小聲而憤憤地說:我為什么要點醒你啊。
莊白樺跟唐楓又說了幾句,找機會掛了電話。
這次通話的內容在莊白樺的腦海里反復回味,首先是唐楓說他對池月很特別,他紅著臉理直氣壯地想,他對池月偏心又怎樣,池月那么招人疼,他還覺得對池月不夠好,池月值得被更多人友善地對待。
然后就是唐楓說被人模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