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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祺潤原本正在看電視，聽完悶笑一聲，父親說便說了，最后還得把老爺子拉出來。

“你笑什么？”賀松毅到家還沒和大兒子打過招呼，“你今晚不走了吧？”

“不走了。”賀祺潤換到另一邊的單人沙發(fā)坐下，“您接著說，不用招呼我，我現(xiàn)在看得正著迷。”

白露珠笑了笑，“爸……”

“露珠！”

才剛開口，就被興奮騎進大門的男人打斷，眾人轉(zhuǎn)頭看去，只能看到半個摩托車身，門口與屏風(fēng)之間的距離，剛好夠停摩托車。

“露珠！”賀祺深將頭盔掛在侉子座位上，雙手隨意抓著頭發(fā)，臉色紅潤往屋里走，“沒油了，明天要去買汽油。”

“還買，你爸剛才還說露珠，買這干什么，一點都不低調(diào)，不符合科研工作者的風(fēng)格，只顧著享受，還把你爺爺都搬出來了。”侉子是孫媳婦特地為了她才買的，胡素鳳自然得幫孫媳婦講話。

再說都憋大半輩子了，天天低調(diào)樸素，樸素低調(diào)，她差點低調(diào)成病來了。

以前被馮大喇叭和郭刀子天天戳心窩子，為了面子，也從來都是忍得多，今天好不容易拉風(fēng)一次，才不想聽兒子說這些大道理。

孫媳婦憑本事，不坑不搶賺的錢，又特地孝順?biāo)刨I的摩托車，還嫌不夠高調(diào)哩！

“我哪有這么說！”賀松毅頗有點瞳孔地震的感覺，“我只是說祺深騎這個去上班，有點高調(diào)，肯定會影響工作心思。”

“哪里高調(diào)，我們單位早就有人騎摩托車了。”賀祺深搬了張凳子挨著媳婦坐，“爺爺還說了，怎么方便怎么來，不是老早就買了自行車，從來沒人說過他高調(diào)，再說自行車后來慢慢全普及了，摩托車以后肯定也一樣，只不過騎得早了點。”

“爸，要說最應(yīng)該享受的人，就是你們這些為國家做貢獻的科研工作者了。”白露珠沒打算妥協(xié)這一步，以后日子還是越來越好，不可能越來越差，“再說咱們這些家屬，一心支持你們，科研幫不上，只能多讓你們生活便捷一些，來回路上省點時間。”

“路上多省下一些時間，就能把時間用在工作上，這樣的話，很有可能就能早點讓航天事業(yè)往前進展一步。”

“很有道理。”胡素鳳往嘴里塞了個蜜棗，笑瞇瞇嚼著，“以前你爺爺也是每天累哈哈走去研究所，路上耽擱太多時間，才會去買輛自行車，根本沒什么人說，都知道他一心撲在事業(yè)上，再說人家那些所長，廠長，大干部，國家專門給配車，不就是因為他們太忙，要把時間都用在刀刃上，才能解決更多事情，不用白白浪費在路上。”

“很有道理。”許久不再附和母親的賀松蘭，連連點頭，“露珠想的通透，不就是輛摩托車，看那些小伙喜歡的樣，要不了多久，咱們象羅胡同家家戶戶門口都得停一輛。”

“爸，這事我會特別注意的，不會讓自己搞成紈绔子弟的樣。”賀祺深袖子一捋，“明天就讓我們副所長也去買輛摩托車，我去給他們說說節(jié)省時間的好處。”

“你們副所長？”一人難敵眾口的賀松毅已經(jīng)打算放棄勸說了，“你是說馬儀鶴？他連自行車都快蹬不動了，還買摩托車。”

“對啊！”賀祺深認真道：“就是因為自行車都蹬不動了，才更要買摩托車，一轉(zhuǎn)油門就走了，多省時間。”

“歪理！”賀松毅別過頭去，不打算再繼續(xù)說，“你平時注意點，別把露珠的好心，惹出不好的風(fēng)言風(fēng)語出來。”

一桌子人低頭悶笑兩聲，白露珠笑著道：“爸，放心吧，我經(jīng)常出去演出，其實一些大城市街上已經(jīng)出現(xiàn)不少摩托車了，咱們又挨著首都，可能要不了一兩年，摩托車就會慢慢普及。”

“行了，不用勸他了，他和你爺爺一個性子，認死理。”胡素鳳放下小搟面杖，回頭笑道：“露珠懷孕了，你要當(dāng)爺爺了，別再講大道理，萬一惹了露珠不開心，別怪全家都跟你不對付。”

賀松毅驚訝轉(zhuǎn)頭，而后臉上慢慢出現(xiàn)笑容，“露珠，我不是怪你，你心里應(yīng)該明白的。”

“我知道，爸，沒放在心上。”白露珠笑著應(yīng)聲。

其實一個家里，就得有個這樣的人時而持些反對意見，才不會讓家人越來越飄。

第一屜包子蒸出來后，婆婆直接拿竹編大圓簸箕裝包子，等一個個圓滾滾白胖胖，香飄飄的包子擺在家堂柜上，年味就來了。

花饃也是在同一鍋蒸出來的，不過得擺到正月初一，迎了新年才可以吃。

一家子圍著桌子，白露珠喝著黑魚豆腐湯，吃著小肉包子，聽家人聊些胡同里的事，誰今年回來了，誰今年沒回來等等新鮮話題，時不時應(yīng)個聲，時不時又被家人逗笑。

伴隨著熱氣騰騰，一年即將結(jié)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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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珠目前還沒到嗜睡的時候，因此反而比往常醒的還要早，掀開暖和的被窩，穿上毛衣厚棉襖。

半天捂不熱身體，倒是有點想念羽絨服。

一打開房門，溫暖柔和的陽光迎面而來，瞇起眼睛伸個懶腰，拿起架子上的洗漱盆，走進衛(wèi)生間。

剛刷完牙，賀祺深就打著哈欠走出房門，別人睡醒一覺頭發(fā)都像雞窩似的，他也不知道是發(fā)質(zhì)好，還是睡覺老實，白天什么樣，晚上睡一覺起來還是什么樣，而且用吹風(fēng)機隨意一吹，就能蓬松有型。

“露珠，你怎么起得比我還早。”賀祺深走進衛(wèi)生間，隨手關(guān)上門，從后面攔腰抱住媳婦，“你昨晚還說懷孕會多困，你沒困，我倒困得不行，嗜睡不會轉(zhuǎn)移到我身上來了吧。”

“要是能把孕吐也轉(zhuǎn)移到你身上就好了。”白露珠拿毛巾擦干臉，還沒掛上去，就見男人抱著肚子沖洗手臺犯嘔，嘴里還說著：“我來幫你吐。”

白露珠本來慶幸今天早上沒有想吐的感覺，看到他這樣子，頓時來了反應(yīng)，趴回洗手臺上吐。

“啊？？”賀祺深沒想到耍個寶把媳婦給耍吐了，急忙幫著媳婦順背，“我不吐了，以后再也不吐了，我們都不吐！”

“露珠又有反應(yīng)了？”賀松蘭剛好從隔壁房間走出來，沖著衛(wèi)生間門道：“露珠，我去給你泡一杯蜂蜜陳皮水，昨天余老頭建議的，你等下喝幾口，肯定就能舒服多了。”

過了那陣反應(yīng)后，白露珠急忙簌了口走出來，呼吸呼吸新鮮空氣，也不想再看到男人的臉。

走到客廳，發(fā)現(xiàn)公婆早就起來了，正在書房里鋪著紅紙寫春聯(lián)，“爸媽，小姑早。”

長輩們笑著回應(yīng)，賀松蘭端過來陳皮蜂蜜水，“快喝幾口，露珠，今天開始試試你喝不喝得下牛奶，要能喝得下最好，孕期營養(yǎng)就不用愁了。”

“等下吃早飯試試。”白露珠喝了幾口，確實感覺舒服很多，“謝謝小姑，好喝。”

“都還沒起嗎？”

屋外傳來賀祺漫的聲音，一家人急忙轉(zhuǎn)頭看，就連賀祺深都從衛(wèi)生間側(cè)出半個頭，手里正拿著牙刷，含糊問：“你們倆怎么來了。”

“我們倆怎么不能來。”鄔逸直接拖著推車，車上全是年禮，豬肉牛肉，兩條大鰱魚，還有米面糖油……

“爸媽他們今年趕不回來，我們把單位發(fā)的東西都拿到這邊來，跟你們一起過年。”賀祺漫穿著正紅色大衣，襯得膚白貌美，美艷十足，“露珠，你們居然也醒這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