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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過了差不多有十分鐘，門才被打開，白露珠額角發(fā)際線掛著水滴，像是剛洗完臉沒擦干，整個人狀態(tài)也有些恍恍惚惚。

“快扶著，是不是頭暈？”胡素鳳一邊指揮著，一邊將女兒手里的杯子遞過去，“露珠，來，快喝點熱水。”

“謝謝。”白露珠接過熱水，站在門口喝了幾小口，即便心里慌亂成一團(tuán)亂麻，也不想將負(fù)面情緒傳達(dá)給家人，讓全家跟著戰(zhàn)戰(zhàn)兢兢，“奶奶，媽，小姑，我想先回房間躺一會。”

“行行，讓你媽趕緊扶著，我這把老骨頭，怕一伸手扶你，最后反倒變成你扶我。”胡素鳳往旁邊走了幾步，讓出道來給孫媳婦走。

白露珠當(dāng)下沒什么心情再說拒絕的話，撐著婆婆的手走回房間。

現(xiàn)在什么都不想去做，只想躺到床上好好靜一下，否則真的會因為腳軟站不住而暈過去。

然而即便躺回床上，也安靜不了，一家人并沒有散去，全都雙眼發(fā)亮看著她。

白露珠微微失笑，知道大家想聽什么，“我那個確實遲來兩天，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懷孕。”

“真的？！”胡素鳳立馬坐到床邊，親熱拉住她的手，“我看八.九不離十，要是不愿意去醫(yī)院，前街老余就是祖輩傳下來的老中醫(yī)，讓他來把個脈？”

“媽，老余可不如他爹，就是個半吊子。”賀松蘭提著墻角的熱水瓶，幫杯子里加了點熱水，“我看要不然等露珠休息一會，還是去醫(yī)院檢查檢查吧。”

“再半吊子，把個喜脈還是行的，畢竟他祖宗手藝好，稍微傳那么一些些，就夠別人琢磨一輩子的了。”胡素鳳還是有些老思想，“露珠，你怎么看？”

“中醫(yī)可以先看，我現(xiàn)在不想動，沒什么力氣去醫(yī)院。”白露珠往被子里滑了滑，底下墊的褥子厚，即便被窩沒提前用熱水袋捂過，也沒有那么冷。

“哎，那我讓祺深去請人。”

胡素鳳話音剛落，賀祺深就飛一般的沖進(jìn)來，進(jìn)了門收不住腳，‘咣當(dāng)’一聲撞在門上。

一家人卻沒人心疼他，反倒一個接一個罵：

“你以后再咋咋呼呼，行動沒個輕重的，你就一個人去復(fù)興街住。”

“都多大的人了，你這樣毛毛躁躁，遲早得嚇到露珠，我看還是讓露珠去跟媽住吧。”

“我看也行，家里人經(jīng)過媽房間門口時，已經(jīng)下意識會放輕動作，都養(yǎng)成習(xí)慣了，露珠還是要靜養(yǎng)，可以搬過去。”

“什么啊！”賀祺深隔著大衣揉了揉胳膊，才剛反應(yīng)過來媳婦可能是懷孕了，他要當(dāng)?shù)耍Y(jié)果一進(jìn)門，就讓他走，還要求他和媳婦分居！

急忙走到另一邊床邊，大衣都不脫，就趴在床上抱住媳婦的胳膊，眼巴巴問：“露珠，你是懷孕了嗎？我們要有孩子了嗎？”

不知為何，聽到他問這兩句話，白露珠居然感覺到鼻頭一酸，雙眼一片模糊，就像被戳了淚窩子，連忙垂下眼，稍微平復(fù)情緒后，才道：

“奶奶讓你去請老中醫(yī)過來幫忙把個脈，等看完就知道懷沒懷了。”

“對，趕緊起來去前街請你余大爺。”胡素鳳說完看向兒媳婦，“你去拿包煙，沒煙估計老余得賴在家里不肯動。”

“好。”穆宛連忙走出去。

賀祺深掀開被子，頭鉆到被窩里，輕輕側(cè)放在媳婦肚子上，不敢用力，上半身是用兩邊胳膊肘支撐住的，剛放上去沒兩秒，驚喜掀開被子起身，叫道：“我聽到聲音了！”

“什么聲音？”白露珠將手放到肚子上，“不會是咕嚕咕嚕的聲音吧？”

“對！”賀祺深雙眼發(fā)亮看著媳婦，“不會是孩子吧？現(xiàn)在應(yīng)該才是個小胚胎啊！”

“那是剛才喝的水多，水在肚子里流動的聲音。”白露珠指著被子，“幫我蓋上。”

“你真是一驚一乍，出去出去。”胡素鳳滿臉嫌棄趕著孫子，幫孫媳婦把被子蓋好，“露珠，你就先好好躺著休息休息，別再理他消耗精神了。”

“煙拿來了。”穆宛拿著一包煙進(jìn)門，遞給小兒子后，囑咐道：“要客客氣氣，不能跟他頂一句嘴，否則他不會動的。”

“不動我就把他背來。”賀祺深接過煙，隨手塞到大衣口袋里，“露珠，我先去了，你在家好好躺著啊，我馬上就回來。”

“你快去吧。”白露珠也想確定下來，到底有沒有懷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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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余老頭戴了頂雷鋒帽，嘴里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手指曲起搭在白露珠手腕上，過了老半天，在全家人飽含期待的眼神下，看向賀祺深，“你小子得再多給我拿一包煙。”

“為什么？”賀祺深下意識問，接著點頭，“行行行，再給你拿一包，我媳婦到底怎么回事，是肚子吃壞了，還是懷孕了，你不會把不出來吧？”

“嘁。”余老頭不屑一笑，“怎么可能還有我把不出來的脈，懷是懷了，比一般懷還得精心養(yǎng)著，過完年早點去醫(yī)院檢查一遍。”

“神神叨叨的。”賀松蘭擔(dān)心看了侄媳婦一眼，“你這么一說，我們不但安心不了，露珠也不能安心養(yǎng)胎，什么叫比一般懷還得更精心養(yǎng)著，是胎像不穩(wěn)，還是要多補(bǔ)身體？你說清楚。”

“孕婦補(bǔ)肯定是要補(bǔ)的，精心養(yǎng)著肯定也是要精心養(yǎng)著的，這話有什么不清楚的。”余老頭將煙掛在耳朵上，轉(zhuǎn)眼一看白露珠臉色是不怎么好看，難得有耐心多說幾句：“不用擔(dān)心，你身體底子挺好，平時多注意營養(yǎng)就行了。”

一家人聽了這才徹底放下心來，臉上出現(xiàn)歡喜笑容。

胡素鳳拉著孫媳婦的手，眼神滿意得不能再滿意，“露珠啊，真好，上午還在說，這孩子下午就踩著年關(guān)來了，是想著來和咱們一起過大年呢，一看就是個好吃孩子。”

“哪啊，不對。”賀松蘭反駁母親，笑道：“咱這才剛懷，哪是好吃孩子，人家那是踩著年關(guān)生下來，專門沖著大魚大肉來的，才叫好吃孩子。”

“沒錯。”穆宛高興地合不攏嘴，將兒媳婦被子仔細(xì)掖好，“咱們這是懂事孩子，福氣孩子，就是想讓家里人高高興興過新年，才提前讓我們知道了。”

“真的懷了？”賀祺深又怔住了，“這就懷了？”

“什么叫這就懷了，不要當(dāng)著孩子面說這樣的話。”胡素鳳沒好氣對孫子說完，又露出慈祥笑容看向?qū)O媳婦，柔聲道：“露珠啊，你就好好養(yǎng)著，想吃什么就告訴奶奶，奶奶親自去給你買。”

白露珠勉強(qiáng)露出笑容，“謝謝奶奶，我就是有點困，特別想睡覺。”

“那就趕緊睡吧，咱們都出去。”胡素鳳說著就連忙站起來，像趕小雞似的，把屋里人都趕走，“出去，都都出去，讓露珠睡一會，祺深，你也不準(zhǔn)吵，一起出去。”

“你們出去吧，我還有悄悄話要說。”賀祺深脫掉大衣掛在衣架上，送屋里人出去后，將門栓插上，再走回原來位置，側(cè)躺在媳婦身邊，“露珠，你不開心嗎？”

白露珠看著床右邊發(fā)怔，那里本來是放女兒小床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