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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志誠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點心,不顧廠長在場,直接拿起一塊貝殼酥放嘴里,“我們都多久沒見到你了,你突然出現,等于天大的驚喜,能不高興嗎!”
“露珠,我還在想你應該就是這兩天回來,沒想到今天就見到你了。”張安美穿著簡單的白襯衫,面上化著精致的妝容。
白露珠觀察到了,夸贊:“安美,你的技術一看就很有進步,眉毛化得特別自然好看。”
能被師父夸贊技術好,張安美心里高興極了,臉上露出笑渦,“還得繼續努力。”
“安美現在非常不錯,很多顧客都指名找她化妝,志誠同樣很厲害,半個月已經拿下一千多塊銷售額了。”章遠山看著兩人的眼神非常滿意,“不愧是你推薦的,你們先聊,我回廠里找人排版,盡快出書。”
白露珠起身道:“章廠長慢走。”
章遠山一走,兩人就放松下來,白志誠先是拖了一張凳子坐過來,而后拿起紙包里的杏仁酥往嘴里塞,“四姐,你給我帶什么東西回來了嗎?”
白露珠沒搭理他,將點心往旁邊推了推,“安美,你也吃。”
“我不餓,早上剛吃完早飯過來的。”張安美也搬了一張凳子坐下,“露珠,就你一個人來的嗎?”
“現在就我一個人。”
白露珠將旁邊的袋子拎起來,拿出一套衣服,抖開道:“安美,回來之前,去逛了市場,那邊不要布票,就給你搭了一套偏職業風的套裝,化妝品柜臺穿得洋氣一些不礙什么事。”
簡約版型的杏色翻領襯衫,布料不易皺,腰部和下擺線條都作了特別處理,多了幾分時髦,褲子是垂感好的黑色直筒褲,兩件搭配在一起,干練素凈,并不張揚。
“給我的?”張安美一時不敢接,且不說這套衣服得需要多少布,就這面料剪裁,肯定比裁縫店里貴多了。
“拿著吧,就當是公司發的,畢竟你在柜臺上班的形象,就代表天荷的形象。”白露珠看她還不動,叫道:“我手都舉酸了,你快點拿著。”
張安美一聽手酸,才把衣服接過去,“露珠,讓你破費了,謝謝。”
摸到觸感柔軟,面料光滑的衣服,張安美心里酸軟一片,長這么大,就沒有一件不帶補丁的衣服。
天冷穿著棉襖還好些,天一熱起來,商場里面的營業員們全都換上干干凈凈的白襯衫,她熱得渾身冒汗也不敢脫掉厚衣服,因為沒有單衣服可穿。
前兩天輪休回家一趟,她媽特地去找廠里人調換了布票,連夜做了一件白襯衫出來,這才有單衣穿來上班。
但也是穿兩天,晚上就得洗掉,這個天一夜過去能晾個半干,穿上后再從宿舍一路吹風走到商場,就差不多有八九成干。
幾次遇到有人問她衣服怎么濕了,都只能回答說,早上去跑步鍛煉身體……
“露珠,謝謝。”張安美又低聲說了一遍,心里覺得欠白露珠太多太多,多到這輩子都還不完了。
“你好像長了點肉了,看著不像之前那么瘦巴巴。”白露珠看著高興,“衣服都是往大了買的,褲子也買了中號,寧愿你穿了腰大去改,也不能往小了買。”
張安美緊緊抱著衣服,“那肯定是布越多越好。”
白露珠失笑,沒去糾正她的觀念,當下所有人都是這么想的,等新時代來臨,自然而然改變過來了。
“四姐!我的我的!”白志誠點心不吃了,湊到旁邊往袋子里看,拍了拍手,抽出一件粉紫色襯衫,又抽出一件牛仔褲,“這是給我買的?怎么這個色啊。”
“放回去,說給你了?”白露珠撐開袋子,又拿出穿一件孔雀綠印花襯衫,笑道:“怎么樣?特別符合你的氣質吧?”
“我有那玩意?”白志誠美滋滋接過襯衫往身上套,“怎么樣?氣質顯出來了沒?”
本以為穿上是個活脫脫的東南亞海邊仔,沒想到還真的挺帥,白露珠點點頭,“你這半個月捂白了不少。”
要是擱上班前,整天在外面亂跑瞎曬,肯定就是另一種風格了。
“謝謝四姐,我看襯衫和這牛仔褲好像是一套啊。”白志誠拿著褲子往自己身上比,“這是個男人尺寸,難不成是給四姐夫買的?不對啊,他比我高多了,穿起來肯定得露腳脖子,就是給我買的吧?”
“給你買的,留著上班換著穿。”白露珠將粉紫色襯衫也遞過去,“你們結婚,我沒送二花什么,這件衣服也當做是新婚禮物吧。”
“謝謝四姐!你這袋子不用了吧,正好給我裝吧。”
白志誠正想將衣服放進空掉的袋子里,就被白露珠伸手拿走,頓時不滿道:“四姐,這都空了,你還要用?”
“你這剛當銷售半個月,怎么臉皮更厚了,我可提醒你,無規矩不成方圓,你有天賦,可以不要臉皮,但不能沒有邊線,不能一點都不束縛自己,任由性格發展下去,那就過了,過了就會逆反,明白嗎?”
看到四姐認真的面色,白志誠心里咯噔一下,頭皮好像被人提拎起來,腦子瞬間清醒,“四姐,我知道了。”
堂弟是個很聰明的人,可以說一點就通,見他真的領會到了,白露珠面色恢復自然,“覺得自己賣出去一千多塊,去除成本,半個月就可以拿到四五十塊錢,所以心就飄了?”
“你說得特別對。”白志誠坐回凳子上,“我以前一個月才能賺個幾塊錢,這剛上班半個月,就快把以前一年的錢賺回來了,每天睡覺都是笑著醒來的,覺得天下沒幾個人有我厲害,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人就飄了。”
“工作中性格要放,私底下性格要收。”既然都知道自己毛病了,白露珠也不想說太多,看向旁邊人,“安美,你怎么樣?”
“我賣得沒志誠多,才賣出去五百多營業額,不過這個星期我可以給人化妝了,營業額就慢慢往上漲。”張安美面上掛著滿足笑容:
“比不上志誠,但比其他營業員賣得多,到了月底,加上基本工資,也有個五六十塊,比很多廠里的工人工資都要高。”
尤其比之前在廠里干了很多年的父親,以及大伯家所有人的工資都要高!
“銷售做得好,日子差不了。”白露珠說完又道:“你們倆是空降到廠里的,其他人嘴上不說,心里肯定有意見,所以你們自己要同心協力,不能把彼此當做競爭對手。”
白志誠正在低頭反省,張安美笑道:“沒有,志誠口才好,我能化第一個顧客,都是多虧他的幫忙。”
白露珠點點頭,“那就好,志誠,你準備什么時候結婚?”
“拿到工資第二天就結婚,我調好休了。”白志誠身上沒了剛才的浮躁氣,“廠長知道我要結婚,特地分的夫妻房,已經收拾地差不多了。”
“那就是十六號。”白露珠拎著包起身,“這事等你休息回去再細說,我先走了,你們也不趕緊下去上班吧。”
三人剛走出門,大會議室的門也打開了,看到一些熟悉的面孔。
“這不是,這不是白大師嗎?”美姿的副廠長認出來,臉上已經沒了之前的熱情,江銅市各個廠家都知道白露珠現在是天荷的小股東。
旁邊一個男人冷哼一聲,“是又怎么樣,還能幫你不成?”
“我就是驚訝一下。”美姿副廠長陰陽怪氣道:“腦子確實聰明,就是眼光很差,辦一場活動賣個兩三萬,就以為天荷行了?居然選了一個區級小公司,沒見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