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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對此,小公主并不知道她的小醫師比她還要了如指掌。
現如今,容成姣只是平靜地感受著越發上涌的困倦,用為數不多的清醒意識控制著自己,用小腦袋拱了拱過來撥開她額前碎發的那只手。
輕憶,你也去休息一會兒吧。
她努力讓自己的咬字不那么模糊。
祁央的治療方法并不像傳統的那樣一朝就快速起效,為了能夠根治弊病,她利用藥性緩慢地、一點點地從源頭深入解決,順帶著輔以溫和的藥力調養恢復,不至于大病初愈卻內里空虛缺少元氣。雖然這個確實是最適合容成姣的治療方案,但是這種拉長戰線的辦法也不可避免地讓祁央很長一段時間以來都沒有好好休息過。
每天睜眼想的就是采藥熬藥看成姣,閉眼前的一秒還得惦記著親親小公主會不會突然不舒服,日夜顛倒的作息已經快是習以為常。可以說,祁央已經快要忘記一個香甜美夢的覺是什么滋味了。
身旁的衣料摩擦的聲音仿佛靜止了一瞬,容成姣強撐著眼皮等了半天卻還是沒有等到她乖乖聽話上床,暗自嘆了口氣,換了個說法。
我有點害怕再做噩夢,我想抱著你睡覺。
好。
祁央妥協了。
她可不想在容成姣身體好了之后自己卻拉垮地倒下,給她們的快樂冒險的開局就添上一筆不好的顏色。
容成姣感到身旁的床墊凹下去了幾寸,隨即一股清甜如雨后果園的香氣便縹緲地襲來,輕而易舉地驅趕走了藥草的苦澀,仿佛連接下來的夢境都變得五彩斑斕了起來。
輕憶好軟好香啊。
滿足地喟嘆了一聲,容成姣任由祁央在自己的唇上蓋了個戳,然后便放任自己的意識,像一條游魚一樣輕快地滑進了幽深的睡意之中。
寬敞的房間再度安靜下來,兩名少女相擁而眠,平靜地、期待地、有條不紊地度過她們這一段日子中閑暇的休憩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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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挨得很近,兩人一直沒有取下來過的項鏈配飾也彼此遙相呼應。
明亮又不過分刺眼的金屬光澤仿佛要穿越時空,給睡夢中還微微翹起嘴角一臉甜蜜的容成姣傳遞來呢喃的囈語和未來的預告。
就如同現在沉浸在夢境中的少女感知到召喚,陡然睜開雙眸。
眼前白霧散去,容成姣感到自己胸口熱熱的。環顧四周,不見一道人影,卻冥冥中有說話的聲音在她的耳畔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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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聲音仿佛融合了她的各種情緒,又仿佛是各個時空下不同境遇不同身份的容成姣一齊低回婉轉地訴說。
不知怎的,容成姣努力了很久還是聽不清一個字,只能確定,她們肯定她的努力,也鼓勵她繼續的前行。
倏地,聲音消失了。
沒有腳步聲在這無限的空間里響起,但容成姣還是條件反射地嚴肅站定。
她感覺到有人靠過來了。
真不愧是憑一己之力占據了十個世界的命定之人位置的姑娘,你真的很厲害。唉,這么純潔強大的靈魂,也難怪會被那些人盯上。
容成姣有點聽不懂,但還是惶然低下頭。她感到腦瓜頂上多了一點重量,一只無形的手掌慢慢撫摸著她的長發,說完這句話后半晌不發一言,唯獨長嘆了一聲。
她小心地沉神放空自己,覺得自己宛如置身于浩瀚廣渺的歷史長河與時間星海中。她的靈魂很敏銳地感受到了一股她從未體會過的純粹的氣息,雖然那力量無形無狀,但是撲面而來的威壓和不可言說的震撼之力卻依舊令她心神震蕩。
我們無法過多干預,所有的未來只能靠你們自己。最后的路途會越發艱難,你和阿央一定要一起好好走下去。
什么?
陌生卻熟悉的名字傳入耳朵,容成姣瞳孔猛地一縮。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產生這樣的反應,身軀卻被那股力道堅決地推了開去。
期待下次的見面,容成姣小姐。
指尖一抖,容成姣豁然轉醒。
她猛然翻身坐起,大口喘著氣,大腦中一片空白。
剛剛她是又做夢了嗎?
容成姣翻過手,十指蜷起又展開,她雙手慢慢地捂住頭,卻發現自己什么也不記得了,唯有許多年沒有感受過的充盈力量在四肢百骸中奔涌著。病體的沉重感已經離她而去,身體最后的一點不適的感覺也徹底消失無蹤,她現在渾身上下充斥著如早春新芽的勃勃生機和旺盛生命力。
輕憶!她轉過頭,看向被自己動靜驚醒而一臉緊張的女孩,怔了一下,而后撲進她的懷里,死死摟住她歡呼,我的病徹底治好了!
身軀因為激動和歡欣而輕微顫抖著,容成姣將臉埋在祁央的頸窩處,許久沒有離開。
許久,一滴淚水滑落到她脖間的肌膚上,少女喃喃開口:
我們一起見一個人吧。
和她道別后,我們就離開。
遠遠地,離開這里。
*
天空不甚明朗,云層堆積得不算很厚,細細密密的小雨輕輕灑落,無聲無息,只在水洼和小池塘中不斷濺起一道道漣漪。拂面而來的輕風也很溫柔,不至于讓打傘的行人還飽受被風勢吹斜的雨滴的侵擾。
啪嗒。
啪嗒。
不急不緩的腳步聲在這杳無人煙的地方顯得有幾分寂寥,兩道并排行走的高挑身影執著同一把傘,行走的印記順著小路一路蜿蜒而去,片刻后被水汽和長風抹去,仿佛從未有人自這里走過。
不多時,腳步聲停了下來。
到了。
容成姣的聲音輕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在空中。
她撩起黑色的裙擺,和祁央一起走過去,然后彎下腰,將手里一束潔白的百合放到了面前的墓碑前。
祁央將傘籠罩在兩人的頭頂上空,視線隨著容成姣的動作移動,最后定定地落在石碑上。
母后。
容成姣啞著嗓子,輕輕喚了一聲。只是一句呼喚,但她的眼底已經一片濕潤。
驀地,肩膀后背傳來一片溫暖。容成姣低頭看了看被圍上的披肩,又望了望祁央,轉回頭,努力深呼吸了幾次,壓下喉嚨間的哽咽。<script>chapter1();</script>